第1117章 李大记者的调查新闻!(2/2)
李河东的拳头攥紧了。
我是怎么知道这件事的呢——李一彤把手里的水杯放下,三个月前,我一个在美瑞卡的华人记者朋友给我发了条消息,说密苏里有个小镇出了桩华裔女孩被害的案子,当地警方消极办案,两个母亲在公路边立了广告牌抗议。他想报道,但他的主编压了稿子,说这种事不够新闻价值
不够新闻价值?李河东的声音冷了。
在他们白人眼里,两个华裔女孩的命,确实不够。
李一彤说这话的时候,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带着刀子。
我当时在国内有个专题要做完,花了两周收尾之后,就飞过来了。
李一彤顿了顿。
到了之后才知道,比我想的还要复杂。
李一彤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镜头,窗外是堪萨斯城的夜景,万家灯火。
我先去见了两位母亲。安吉拉的妈妈叫陈秀英,林美华的妈妈叫周丽芳。
陈秀英不太会说英语,我跟她说中文,她一听到有同胞来,当场就哭了,拉着我的手不松开,说了整整四个小时。
周丽芳更惨。她老公在工厂打工的时候伤了腰,干不了重活,一家子的收入全靠她在洗衣店的工资。女儿出事之后,她老公一夜白了头,整天坐在女儿的房间里不出来,她一个人扛着所有的事——打官司、立广告牌、应对邻居的敌意、还要照顾丈夫。
我问她为什么不放弃,她说了一句话——
李一彤转过身,看着镜头里的李河东。
她说:如果我放弃了,我女儿就真的白死了。
李河东没说话。
但他的呼吸明显重了。
接下来的一个多月,我就住在镇上。李一彤重新坐回椅子上,白天去各个地方走访,晚上整理材料。我去了案发现场,去了湖边的树林,去了警局的公开档案室调资料——能调到的那些,当然都是没有任何价值的信息。
真正有用的东西,是从人嘴里挖出来的。
她伸手敲了敲桌面,像是在回忆什么。
镇上有个酒吧,是当地人扎堆的地方。我天天去,坐在角落里喝啤酒,听他们聊天。一开始他们对我很警惕,一个亚洲面孔的女人,天天出现在酒吧里,谁都觉得不对劲。但我耐得住,慢慢的,有人开始跟我搭话了。
第三周的时候,一个加油站的小工,叫杰瑞——跟我透了个底。
李一彤的声音沉了下来。
他说案发那天晚上,他在加油站值夜班,大概凌晨两点,看到一辆黑色的福特皮卡从湖边方向开过来,车速很快,灯也没开。他当时觉得奇怪,就多看了一眼。
他看清了车牌。
密苏里州牌照,开头字母是KB。
他把这个情况报告给警局了吗?李河东问。
报了。李一彤的嘴角又扯出那种冷笑,报了之后呢?什么下文都没有。杰瑞后来去问过一次,值班警员跟他说已经记录在案了。但杰瑞跟我说,他当时看那个警员的表情,就不像是要认真查的样子。
车牌呢?查到了吗?
查到了。
李一彤停了一下。
这辆车,登记在一个叫伊桑·布拉德利的名下。
她看着李河东的眼睛,一字一顿。
伊桑·布拉德利,二十四岁。密苏里州第七选区国会议员雷蒙德·布拉德利的独子。
李河东眼睛顿时一眯。
雷蒙德·布拉德利,连任三届的象党众议员,在艾比镇出生长大。他的家族在这个镇上经营了四代人,拥有两个农场、一个建材厂,是镇上最大的雇主。
同时——
李一彤竖起一根手指。
他也是艾比镇警局最大的经费捐赠人。每年固定捐赠六万美金,用于警局设备更新和人员培训。这笔钱占了警局年度经费的三分之一。
所以……李河东接上了,声音已经冷到了骨子里,警局不查这个案子,不是无能,是不敢查。
不是不敢,是不能。李一彤纠正他,查了,就等于咬喂自己的手。迪克逊那个蠢胖子,他的警长位子是谁给他的?选举的时候谁给他站台的?他的竞选经费从哪来的?全是布拉德利家族。
李河东没说话。
一切都明朗了。
小镇权贵的儿子杀了人。
权贵出手压住。
警局拖着不管。
只有两位哭到肝肠寸断,也等不到凶手伏法的母亲。
类似的事件,不管在什么年代,什么地方,都屡见不鲜,但不同的是……
这两位母亲没有选择退缩!
而是选择了硬刚!
李河东沉默了一阵,开口道:“当地警方拘留你,应该是你掌握了一些线索。”
李一彤的声音突然变得很沉,“所有的东西,都在笔记本和U盘里,但现在……全没了。
李一彤抬起头,看着镜头。
她的眼眶红了,但没有掉眼泪。
她这不是委屈!
而是愤怒!
揭开真相是她身为调查记者的使命!
眼看着真相即将揭幕!
却被一只无形大手按了回去!
她的一切努力也跟着化为泡影!
更重要的是!
那两位母亲的希望!
也跟着破灭!
这才是李大记者会眼红的原因!
李河东太了解她了。
臭弟弟。
她开口了,声音有点哑。
我暂时不回去了。
什么意思?
我答应过那两位母亲,我会帮她们找到真相,我要留下来,重新搜集证据。
她的眼神亮了起来,带着一种记者特有的倔强和不服。
彤姐。
李河东打断了她。
李一彤愣了一下。
李河东几乎很少用这个称呼叫她。
你先别查了。
什么?
李一彤皱起了眉。
我说,你先别查了。
你什么意思?你让我放弃?李一彤的声音拔高了,两个十几岁的女孩儿被人害了!凶手逍遥法外!警察跟凶手穿一条裤子!你让我放弃?
我没说放弃。
李河东靠在椅背上,看着屏幕里的她,眼神很平静。
但李一彤认识他太久了。
她知道那种平静意味着什么。
那是李河东在做一个重大决定之前,特有的表情。
李河东沉默了几秒。
李大记者静静等着他。
你身份已经暴露了,当地警方会时刻盯着你,让你寸步难行,下一次,他们就不是拘留你这么简单了。
那你说怎么办?!
我来。
李一彤:……你来?你来干什么?你来帮我调查?
李河东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那个弯度不大。
但李一彤的后背一阵发麻。
她太熟悉这个表情了。
这是李河东要搞事情的表情。
这个事儿你写成新闻发出去,他们照样能压得住,不会有多少人看到,但如果我把它拍成电影……
李一彤愣住了。
电影?像你以前在棒国拍的那部电影一样?
“对!就像棒国那回一样!不过这次,我要在更大的舞台,我要在全球上映,让全世界八十亿人,都知道在美瑞卡密苏里州的一个小镇上,两个华裔母亲失去了自己的女儿,而当地的警察、政客、居民——整个系统——联手把真相埋进了土里。”
他停顿了一下。
“证据可以被销毁,证人可以被收买,录像可以被覆盖——但电影不行。”
“一旦这个故事被搬上银幕,被几亿人看到,它就变成了一颗种在所有人心里的种子,他们能删掉一个U盘,但他们删不掉几亿人的记忆。”
“警察不查?没关系。”
“美瑞卡媒体不报?无所谓。”
“法官不受理?随便。”
“我让全世界的观众当法官。”
“让每一张电影票,都变成对那个混蛋的审判。”
李一彤盯着屏幕里的李河东,一动不动。
半晌,她开口了,声音有点哑:“你认真的?”
李河东咧嘴笑了:“哥们儿从不拿这种事开玩笑。”
李一彤张了张嘴,但没出声。
她是记者,她的武器是笔和镜头。
但她突然意识到,李河东的武器,比她的大得多。
大得多。
一部电影。
一部全球上映的电影。
如果这部电影火了——不,以李河东现在的影响力,这部电影不可能不火——那么安吉拉和美华的故事,就不再是一个小镇的秘密。
它会变成全世界的话题。
到那个时候,密苏里州的警局也好,国会议员也好,都别想再捂住这件事。
因为全世界都在看着。
彤姐,把你知道的所有情况,从头到尾,写成文字发给我,我想想剧本怎么写。
李一彤看着屏幕里那张脸。
从当年那个卧底佤邦的不知名小艺人,到现在的世界名人堂第一人、最高荣誉勋章获得者。
他变了很多。
但有些东西,从来没变过。
比如他这股子劲儿。
这股子老子看不惯,老子就要管的劲儿。
李一彤深吸了一口气,用力点了点头。
她说了这一个字,声音里带着一种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哽咽。
此时此刻。
像是扛在肩上的千座大山凭空消失,李一彤整个人都感觉都轻松多了,一直绷着的那张脸,也缓和不少。
李河东笑了笑:“洗个澡休息会儿吧,剩下的我来处理。”
“不着急。”
李一彤睫毛闪动了几下,一边捋着头发,一边故作随意地问道:“方总……嗯,还有你那两个孩子睡了吗?”
李河东心头一跳:“睡了,怎么了?”
“臭弟弟明知故问是吧!”
李大记者一眼嗔过来,睫毛闪了闪,道:“这个事一直压在心里面,不好受……”
懂懂懂!
不好受!
释放出来就好了!
李河东还能不知道对面李大记者的心思啊,他喉结一滚,咳了声道:“现在吗?”
李大记者脸色一拉:“不行算了,洗澡睡觉去。”
“我没说不行啊,那什么……”
李河东屏住呼吸,然后看了看李大记者背后的环境,开口道:“把手机放桌上,你去床上,我说什么,你做什么……”
李大记者顶着透红的耳朵,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