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25章 你不能也欺负她(2/2)
她觉得自己对不起莘华容,对不起傅思兰,更对不起傅玉棠。
如果不是她执意跟着莘华容前往安南侯府,或许就不会发生后来的事情,莘华容也不至于与傅平安形同陌路,傅思兰亦不会没了父亲的关爱,与家中长辈感情疏离。
她觉得是她破坏了莘华容的姻缘,害傅思兰没有一个完整的家庭。
而傅玉棠,从她将她生下来的那一刻,她就对不起她。
她从来没有尽到做母亲的责任。
她不知道,也没思考过,怎么做才算是个合格的母亲。
她只是天真地以为,让她吃饱穿暖就可以了。
直至看到莘华容是如何宠爱傅思兰的——
明明她也要上课,也要跟着夫子学习新知识,可当傅思兰生病的时候,她便会放下手头的一切,彻夜不眠地守着;
天气稍微转冷,她会早早为傅思兰备好棉衣;
下雨天,怕傅思兰被雨淋了,撑着伞站在精进班门口,硬生生等到她下课;
就连傅思兰随口说的一句“想吃桂花糕”,都能记上整整一个月,趁着今日课少,午休时间匆匆出了书院,顶着日头去城东排队买。
她这才意识到原来“母亲”二字,远不止吃饱穿暖这么简单,更需要用爱去滋养孩子。
而她,自始至终都没为傅玉棠做过什么。
想到这些,青蓉的眼泪不由自主又涌了上来,碍于谢逐光在,不想失态,又硬生生忍住,低头道:“可她到底是做人父母的,终究是对不起那孩子。”
“在成为父母之前,她首先是一个人。
是人就会犯错,更何况她当年自己都还是个孩子,即便犯了错,那也是情有可原,你不必太过苛责……她。”谢逐光劝说道。
闻言,青蓉咬着唇,半晌没吭声。
谢逐光久久等不到回应,便知她这是钻了牛角尖,除非自己想明白,否则旁人怎么劝都没用。
而她,也不是擅长开导他人。
此时见青蓉犹如锯了嘴的葫芦,一声不吭,她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待听到提示午休结束的钟声响起,才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站起身,拍了拍面前之人的肩膀,缓缓道:“回去吧,该上课了。
今日这些话,留着以后慢慢想,我相信你有一天能想明白的。
若是有想不通的地方,可来后山竹屋找我,我随时都在。”
后山竹屋?
那不是梅园书院最神秘,近期双亲死而复生的谢夫子的住所吗?
面前之人就是进学班、精进班、翰林班学子每每提及便赞不绝口的谢逐光,谢夫子?!
一直以来,她都以为谢逐光是个年过五十,头发花白、不苟言笑的长者。
万万没想到,对方竟是个二十出头,相貌英气,气质清冷的年轻姑娘。
这这这……
青蓉彻底被面前之人的身份震住,一时间忘了伤心事,抬起头,双目微睁,怔怔地看着面前之人,磕磕绊绊地确认道:“您、您是谢夫子?!”
“嗯。”
谢逐光微微颔首,早已习惯了学子们见到她真面目时的惊讶反应,淡声道:“我就是谢逐光。
往后课业上有什么不懂的,尽管来问我。”
话音落下,听到钟声再次响起,谢逐光也不多留,只摆摆手示意她快去上课。
青蓉有心想要多说些什么,奈何钟声愈发急促,生怕迟到,只好匆匆行了一礼,转身快步离开。
谢逐光则是抱着书,继续往后山竹屋的方向走。
另一边。
王太医离开梅园书院后,想到女儿自小要强,事事要与男子争输赢不说,性子更是刚硬,不圆滑。
如果她还是像以前一样,常年待在梅园书院里做夫子,甚少外出,他倒也不担心。
可近段时间,她被陆苑委以重任,不光日日前往国子监参与增修律法,城北女学开办一事亦是由她一手负责。
这些可都是要与人打交道的活儿,稍有不慎,便会得罪人。
倘若他在京中,还能抽出时间看顾一二。
一旦得罪人,或者闹出什么事情,他这个做父亲的也能及时知晓,为她收拾残局。
可如今,他要奉旨前往边关。
唉!他家昭昭遇到了什么困难,得罪了什么人,他是鞭长莫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