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4章 殿下居然北上了(2/2)
他跟了师父好几年了,还是头回见先生被人缠得说不出话。
“罢了。”杜尚清叹了口气,从怀里摸出块干净的帕子,塞给小世子。
“先把眼泪擦了。兵法不是哭出来的,想学,就得先学会站稳了,别动不动就哭鼻子。”
小世子眼睛一亮,立刻攥紧帕子,胡乱抹了把脸:“我不哭了!师父您答应教我了?”
杜尚清没直接点头,只是转身往船舱走:“十七殿下呢?你们没有一起走吗?。”
“哎!”赵珩立刻跟上去,脚步轻快得像踩着风,刚才的哭腔早没了踪影,只剩下少年人的雀跃。
曲三保看着两人的背影,忍不住挠了挠头。自家先生素来清冷,今日竟被这小世子缠得松了口,倒真是奇事。
赵珩的声音还带着哭后的沙哑,说出来的话却像惊雷炸在船舱里:
“我……我跟十七哥没在一处。叛军围皇城那天,爷爷让青禾师姐先带我从密道走,说……说他和爹爹会护着十七哥突围……”
他越说声音越低,最后几乎细不可闻:“后来在江道上听逃出来的禁军说,十七哥好像往怀庆府去了,可我找了一路,也没遇上……”
杜尚清手里的茶杯“哐当”一声磕在案几上,茶水溅湿了一地。
他猛地抬头,眼底的震惊几乎要溢出来:“你说什么?十七殿下没跟你在一起?”
江猛也沉下脸,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船板:“怀庆府早已大乱,若是殿下真在那里……”
后面的话没说出口,可谁都明白——乱世之中,一位没有重兵护持的皇子,失踪与陨落,往往只有一线之隔。
“不可能的!”赵珩急得涨红了脸,“十七哥身边有镇国将军和朱将军,还有黑云骑!他们那么厉害,肯定不会有事的!”
话虽如此,他的声音却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
这些日子在江道上见到的惨状,让他比谁都清楚,乱世里的“凶残”,有时根本抵不过人心叵测。
杜尚清闭了闭眼,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指尖划过案上的舆图,从京城到怀庆府的路线被他标了无数个红点——那是叛军游骑出没的关卡。
他深吸一口气,喉结滚动:“江将军,立刻传令下去,让水师分三队沿江水搜查,凡遇南下的商队、流民,都要问清楚是否见过殿下的队伍。”
“是!”江猛将军起身抱拳,脚步匆匆地往外走,甲叶碰撞的声响里透着焦灼。
船舱里只剩下杜尚清和吉世珩,还有守在门口的曲三保。晨光从窗棂照进来,在舆图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却驱不散那股沉甸甸的压抑。
“先生……”赵珩小声开口,看着杜尚清紧绷的侧脸,忽然觉得自己刚才的话太莽撞了,“是不是……是不是很严重?”
杜尚清睁开眼,目光落在舆图上的“永泰”二字——那是本朝的年号。
他沉默片刻,声音低沉如石磨:“小世子,你要明白,十七殿下不仅是你的义兄,更是永泰朝最后的根。”
“根”字像重锤砸在赵珩心上。
他想起爷爷说过,国不可一日无君,就像树不可无根。
若是这根断了……他不敢再想下去,手指死死攥着衣角,指甲几乎嵌进肉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