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5章 表明心意（2/2）
洛清枫还想再劝，拂晓一声打断：“你听我说完。昨夜，乐舒和我说，人生百年，总要知道自己想要什么，眼前最紧要的又是什么。这句话我想了一夜，我发现，我不知道我想要什么，我一直都是为了活着而活着。乌云蔽月时，我没有目标，只要活着即可。可当曦光照耀，我突然就想明白了，往后几十年我想要什么我不知道，但眼前，我已有想握在手里的东西。”
“是什么？”洛清枫鬼使神差地开口，那不知名的期盼连他自己都没有发觉。
“我想要一个愿意为我遮风避雨的家，我想这个家里有我爱的所有人，有我想要靠近，想抓住的人。”
洛清枫听着她的话，在她温柔的目光中渐渐沦陷。
拂晓轻轻抓住他的衣角，柔声说道：“愿我如星君如月，夜夜流光相皎洁。你能懂，对吧？”
“你不是怕我吗？”
“没有人向往黑暗，但我也相信，你不会让我迷失在黑暗里，所以有你，我就不怕了。”
“什么？”洛清枫难以置信自己耳朵听到的。
拂晓真诚坦然地解释：“我知道，这话说出来有些难为情，我也知道女子本该内敛含蓄，不该将其宣之于口，但我说的都是真的。
今日之前或许我没明白自己的心意，可今日你护我之时，就那一刻，我忽然明白了，我想要那个愿意为我捂住眼睛，隔绝肮脏的人，且那颗心跳动至今，久久不能平息，我无可奈何。感情是自私的，我既想要，就要争取，我要他，就要让他知道我的心意。”
洛清枫惊诧难掩，心底却生出不自觉地窃喜，同时也提醒道，“你会后悔的。”
“绝不后悔。”
洛清枫一顿，眼眸微动之间，沉下心，低吟道：“可我对你没有那份心思，不止今日没有，来日也不会有，这一生都不会有。”
“为什么？”拂晓不甘心地反问。
“因为地位有别，因为身份悬殊。”洛清枫上前一步，深深握拳逼迫自己冷淡下来：“人的命，天注定。别看你和洛清芷是朋友，但以你的身份，进不了洛家的门，你想要的，只能是痴心妄想。”
“你……你以为我是在贪图你的富贵，身份和地位？”
“如果你真的有所图，我反倒可以接受。怕就怕你无所图，只凭一腔热血，便许以终身。这样的情，我还不起，更给不起，往后有一日，你也会后悔今日的冲动。
一时后悔便生怨怼，人生百年，怨怼四起，高门宅院就变成了束缚与桎梏，那等待我们的只有恩断义绝。”
洛清枫认真看着她，“拂晓，我相信你的话，但是对不起，我承受不了这份情意。而那块牌子更代表不了什么，就是凌泉，他如果想挂也能挂上去，不过都是顺便而为的事罢了。”
“我不信你无意而为。”
“信也好，不信也罢，这是你的事。我只想告诉你，我们之间绝无可能，洛家你进不得，也不能进。”
拂晓泪流满面，洛清枫微微抬手却又不得不放下，拂晓声音颤抖：“我羡慕阿芷与徵公子之间的感情，羡慕她能有徵公子这样一个为她舍弃一切的人，但我羡慕却从未嫉妒，这不仅仅因为她是我的朋友，更因为我相信，我也会遇到那个让我甘愿用一生陪伴的人。
你说的话，我明白。但你也说了，人生百年，那对现在的我们来说何其漫漫，大好年华为何不能勇敢一点，两个人的路再艰难也不会比一个人孤单吧？”
“当然不会。你我将来都会有陪在身边的那个人，那个人是谁都有可能，但绝不会是此时的你我。”
“就因为我家境不济？还是因为自小到大的那些流言蜚语让你已生畏惧？”拂晓反问道。
拂晓的一问使得洛清枫的神色凛然变得不同，疑惑间带着震惊：“你怎么知道那些话的？”
拂晓一顿，并没有选择全盘托出。
“这不重要，我就想告诉你，父母亲的路是他们自己选的，任何后果都由他们自己去承担。而我们将来的路也得自己走，酸甜苦辣不是逃避就能解决的。”拂晓上前一步，“你和阿芷一样，你们不畏惧刀剑，唯恐辜负深情。阿芷如今与徵公子一往情深，不离不弃。而你也会有我，我没有你们勇敢，我会害怕，会恐惧，但如果是在你身边，我愿意睁开眼睛，即便满目鲜红，也绝不后退。”
洛清枫心里大为触动，拂晓的话犹如烈日一般融化他心中一块块的寒冰。他想往前一步，但理智总是在拉扯，他怕有一日挡不住蜚短流长，糟践话流进她的耳朵里，那时他又该如何去抚平她的难过呢。
拂晓往前一步，洛清枫便后退一步，“这些话，我就当没有听过，我也说了，我对你没有那份情意，别再沉迷其中，一味地沉沦，伤的只会是你自己。”
“若无情意，你又何惧我受伤。”
“我……”
“你说无情，可若无情意，为何我说怕你时，你会生气；若无情意，你与妹妹相聚之时，为何会想着我；若无情意，为何要舍出脸面人情，请衙役贴出告示，又在街上巡逻，这些总不能都是凌泉做的吧？我想他的脸面还没大到可以让官府出面，而那些侍卫，没有你的命令，又怎么能日日在这里暗中守卫。”
洛清枫沉默不语。
“你总说对我无意，可你的眼睛却告诉我，你有！虽不知从何时而起，但你无法否认，你心底的某一处只属于我。”
“我没有！从来没有，我对你……不过照拂之意。”
“如果只是照拂之意，你何必管我伤不伤心，何必将我带去房间。”
“那不过是因为……”洛清枫话音未落便听拂晓出言打断：“因为阿芷，是吗！”洛清枫欲言又止，“你总用她当借口，什么时候能真真正正地看看你自己的心！”
“我看得很明白。”
“你不明白！”
“拂晓！”
“你总说你不在意，总说举手之劳，那我问你，你会为了不在意的人，冒雨去接她回家吗？你会为了不在意的人，与兄弟翻脸，甘受家法吗？你会为不在意的人捂住眼睛，不让她见到血腥吗？洛清枫，你有情，可就是不愿意承认，不愿意看清自己的心，你就是一个胆小鬼，一个不折不扣，不敢正视自己的懦夫！”
“是，我是懦夫，随便你怎么骂！但我告诉你，我不喜欢你，你我之间永远不会有结果！”
“可我偏要，即便勉强，我也要个结果！”
“你就不怕……”
“我不怕！洛清枫我告诉你，今日我站在这里说尽这些话，不是一时冲动！我爱一个人没有错，我心里有他更没有错！爱是为了幸福，我追求幸福有什么可怕的！就算将来我身陷淤泥，但好歹我爱过，得到过，就算是死，也值了！”
“你疯了！”
“我是疯了！人生有无数条路，谁都看不到尽头，每一次选择都是一场豪赌。
洛清枫，今日我就赌你！落子无悔！”
一句落子无悔，击中了他的心，洛清枫望着她倔强的眼神，月光下，两人的对峙，总要有个输赢，而输家很显然是他。
洛清枫脑海中划过万千思绪，最终只反问一句：“想好了？”
“想好了。”
“不后悔？”
“我说了，绝不后悔！”
“好，今晚你的话我收了，明日一早在城门口等我。”
“做什么？”
“带你去个地方。”
“不管去哪，我决不放弃。”
“去完再说这话！”两人你来我往，寸步不让，洛清枫低眸看着她，忽而转身离开，拂晓看着门口消失的人影，沉沉地闭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