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伤别离红衣胜血（2/2）

黛玉心里一颤：“你，你怎么会来？”

水溶没有走近，只望着她不语。黛玉却忍不住朝他走了过去，见他虽然面带微笑，眼中却透着悲凉，心中又是一紧，轻声问道：“你——不开心么？”

水溶淡淡笑着：“你想我开心，我便是开心。”

“你这样出来……”黛玉不知如何提及，洞房花烛夜，新郎倌却跑了，新娘子该如何作想。

“我点了她的昏睡穴。”水溶叹道。黛玉更是吃惊，怔怔望着他说不出话来。

“你在意么？玉儿？我遵从皇上旨意娶了公主，我遵从你的建议娶了她！我来，是想听听你说，你在意么？你告诉我，只老老实实告诉我一次！”

“我——”黛玉此刻真想逃跑，他这般逼问，令她心内颤个不休，几欲落泪。但是，她仍是强令自己冷静下来，硬着口气说道：“你想听最真实的话是么？那我就告诉你。我不过是一个普通的女子，自然会有虚荣心，遇上你这般的人物，你又待我极好，我的虚荣心更是得到极大的满足。我对你有过感动，有过心动，如果从此你心里真的没了我，我会有失落感，会还想要你青眯于我，但是，这不是真正的情，而纯粹是虚荣心。你该知道，这是人之常情。”

水溶目光如炬，却默然不语。

“你来了，我高兴之时又有些不安。高兴是因为你心里竟如此看重我，不安是因为我终是负了你。寒之，你问我在不在意，我想我是在意的，可是又不是你想象的那般在意。”黛玉这般说道，心中却是纠结万分。

水溶待她这般情深，她如何不感动。只是感动么？她真的不爱他么？可是爱或不爱又如何，他们终究走不到一起，又为何要给他、给自己留个念想？她只能把他轻轻推开，推出自己的生命里。

水溶面沉如水：“你说的很好，玉儿。如果你说的是实情，我无话可说，但是，你的诚实却让我更加沉沦。玉儿，你连半分机会都不肯给我。我该拿你如何是好？”

黛玉看着水溶慢慢伸手抚上她的脸，目光中映着深刻的疼痛，眼神都在发抖，像被毒蛇咬中痛得痉挛，却还要装作忽视，当作没有任何事发生。黛玉心中猛的一阵尖锐疼痛，如针密密扎下再又拔出。黛玉泪眼迷离。她心疼他，真的心疼。

水溶轻轻吻上黛玉的眼睛：“别哭，别哭，我知道，你是舍不得瞧我难过。你甚至可以一时心软到随我而去，可是等你清醒，你便会后悔。你也可以硬起心肠，将我拒于千里之外。玉儿，我不怪你。我只是，不懂你。”一种无奈与凄凉从水溶的身上散发出来。

黛玉哽咽道：“寒之，你别这样。我真的内疚。”

水溶一声长叹，将黛玉轻轻抱在怀里：“玉儿，我本可以利用你的心软打动你的，可是，我终是对你狠不了心。我想依着你，带你浪迹天涯，可是，我终究放弃不了皇上的期许，终是放弃不了我的责任！玉儿，你这般玲珑通透，早知道我无法放弃罢。所以，你始终和我保持着距离，不肯对我付出真心。为何你和其他女子那般不同？但是，也正是你的不同，我才这般倾心于你。你不要心疼我，我只庆幸此生遇到了你。”

黛玉抬头望着水溶，心中更痛：“寒之，你忘了我罢。我不值得你这般待我。”

“忘不了的，玉儿。”水溶叹道：“我初识你的那刻，心已系在你身上了。只是我有任务在身，不想把你置于危险之中。我也在等你长大，却不知这等待的时日渐渐让你离我越来越远。我知道你心中有谁，我都清楚。每次我一想到这里，嫉妒便像虫蚁一般噬咬我的心。或许，那样的痛才是真正的惩罚，罚我没有在能带你走时带走你。”

他出神地看了一回黛玉，慢慢松开了手，突然笑了：“我说的这般坦白，玉儿，我只对你坦白。坦白过后，便该放手了。若你愿意，我永远是你的寒之，此生不变。”水溶说完身形一展，风鼓起他的衣衫，艳红如血。

这一刻，黛玉觉得他像一团火焰，扑进了深沉漆黑的海里，迅速被水淹没，消灭了所有的热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