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番外②(2/2)
长长的迎亲队伍绕了半城,在辰时抵达的魏国公府,噼里啪啦的鞭炮炸响,在这一刻,两人的心里都理会不了其他,只有期待中的彼此。
裴玄素过五关斩六将,盈门跨火盆,催妆催嫁诗酝酿片刻,便信手拈来,竟成佳句,文采之斐然天成,底蕴之身,这时候不少人才恍然想起,这位将帅大才又政治手腕过人雷厉风行让人胆颤的青年摄政太师,一个宫籍出身的阉人,却曾经是三元及第的状元之才,少年的他很多人被震慑得早已忘记,却惊艳过一段时光。
今日,这人要娶妻了。
沈星头戴沉重的凤冠,身穿大红绣金嫁衣吉服,眼前视野被珠帘和红盖头遮挡,只看见自己的大红描金蜀锦裙边,红艳艳的一片。
她被二姐和云吕儒的妻子李舅母搀扶着,一步一步踩着红色的纸屑和鞭炮碎屑往外走,走过红艳艳的地毯,抵达正厅,拜别的父母亲长,被二姐沈云卿亲自背着,送上了府邸大门外的花轿。
她视线被挡住了,看不见,只知道手执一段红绸,她的夫君来到她身边她马上就知道了,她被他牵引着,离开了娘家,归于他的身边。
鞭炮再度炸响,震耳欲聋,贺喜声和雀跃的欢呼声和鞭炮生态齐飞,花轿很稳,轻轻摇晃着,裴玄素带着她,把她接回了两人的府邸和家。
盖头之外,真的喧闹极了,沿途所过,喧嚣声不断升高,一直没有停过。终于抵达了齐国公府,又是一阵震天的鞭炮声,很多很多的仪式,裴玄素拉弓漂亮一箭,满大街的喝彩欢呼,箭矢准确钉在花轿门楣的正中、
大红绣金的轿帘终于被撩起,她被他的红绸牵引,绣着明珠的喜鞋踩着红地毯,在众人簇拥之下,被迎上了台阶,迎进了府门,最后终于抵达了临时休息的花厅。
到了这里,终于熟悉感一下子就出来了,裴玄素不用她去忙碌去做事,但直到婚礼之前的几天,她才得这人允许搬回魏国公府去的,这些布置都是在她眼皮子前弄起来了。
人熟,布局熟,屋子熟,唯一就是新房没看,半月前她和裴玄素就暂时搬到隔壁院子住了,腾出空间布置。
旁的新妇会有的忐忑,沈星一点没有,她甚至还小睡了午觉,本来以为自己睡不着,但实际熟悉又安心的地方,她被伺候着小心卸下头冠和婚服外衣,依靠在大抱枕上,一下子就睡着了。
裴玄素忙碌着接待宾客,张陵鉴等重要宾客已经到了,还有婚礼他极力想尽善尽美,他今天很忙。
但忙里抽闲,好不容易过来一趟,看她低着头趴在红色的大抱枕上睡着,唇小小的,涂着艳红胭脂,脸颊玉白晕红扑扑,他忽又开心起来,在满满的喜悦之上又浇上一勺,都满溢出来了。
他坐在榻旁,小心低头,在不惊醒她的情况下,轻轻在她的脸颊上亲了一下。
这一刻,他觉得她脸上的胭脂都是甜的。
甜得他整个人都目眩神晕啊。
裴玄素悄悄地来,又悄悄地去,沈星都不知道,她午睡醒来,就急忙起身开始披上嫁衣补妆,重新戴上那个精致华丽的头冠了。
到了申时正,吉乐攀升了顶峰,所有宾客里里外外围绕偌大的正厅,新人拜堂的吉时终于到了。
小皇帝已经来了,但得到恩旨,新娘子沈星和她身边的人并不需要出去迎驾,对她并没有影响。
厚厚的地毯从她休憩的花厅一路铺就到了前厅正堂,她被搀扶着一步步走着,一下子走到人声鼎沸和灯火辉煌之处,热烈的红色,给她的红盖头遮挡的视线又添??红。
裴玄素就站在正堂上首,一身大吉婚服,在欢呼声和喝彩声中等着她。
沈星甚至听见喧闹中韩勃何舟等人的大声和笑声,还有窦世安等人的,叫好声和掌声几乎把整个正厅都掀翻了。
充当礼官的董道登压了几次,这才缓了下来。
盖头外面的宾客有谁,都坐哪里,沈星不知道,她踩着红毯,被扶着,小心一步步走到最上首。
裴玄素站在右边,她站在左边,两人手持艳红长绸,相距四五步的距离。
供案已经擡上来了,董道登高声唱,两人一拜天地;之后转身,高堂上首座椅,左右各摆放的是一个半新但极整洁的神位,董道登高声唱,两人二拜高堂。
最后,两人被牵引着,转过身来,面向对方。
裴玄素清晰看见,一身艳红描金嫁衣的沈星,他心尖上的人,就站在他的面前。
而沈星,被红艳艳的盖头遮挡着,但顺着红绸,在盖头缝隙,她极力擡起头,看见了一双半截玄黑描金四爪行龙纹路的崭新靴子。
男人站立姿势大同小异,但偏偏她一眼就看出来了,站在大红地毯上的对面那个人,就是裴玄素无疑。
她情不自禁露出笑脸,又紧张咬住下唇。
董道登喜笑颜开,捧着金灿灿的册子礼器,念了一长串的吉词,最后高喊一声:“举案齐眉,夫妻对拜——”
沈星看不见他,但两人却不约而同地,放轻动作,深深吸了一口气,以毕生最郑重最虔诚的态度,撩起他们的喜服下摆,双膝着地,地龙烧得热热的,温度从大红地毯传上来,两人屏住呼吸,端端正正认认真真,给对面的人,他/她毕生唯一的妻/夫婿,深深一拜,俯身到最深,额头贴在地面上,完成了他们的夫妻对拜。
从此,他们就是夫妻了。
“礼成——”
“送入洞房——”
鞭炮声炸响,欢庆的喧嚣声一下子就拔高几乎冲破了整个偌大的府邸。
裴玄素牵着红绸,带着沈星,一步步回头他们后院的新房。
这个布置得同样如火如荼的新房里,他把她的盖头挑了,两人对视的第一眼,看到就是彼此唇角满满的笑意,喜悦之色从眉梢眼角面庞整个人倾泻而出。
裴玄素低头亲了她一下,他都舍不得往前面去了,但奈何真正的满堂宾客,有真正需要裴玄素招待的,他也不能表现得沉溺新房不出,这就太不体面了传出去不是什么好名声的,根本没必要。
分开了好几天,都想得很了,又逢大婚心潮起伏激动,裴玄素随口屏退新房里伺候的人,两人搂着温存了好一阵子,才依依不舍放开。
沈星今晚的口脂格外的红艳,她那双杏眼弯弯满满都是喜意,口脂被他方才激动深吻得有些晕开了。
裴玄素一边用手揩着自己唇上沾染的口脂,忍不住又亲了一下她的脸颊,大红喜烛滋滋点燃着,满室都是他亲自布置的大婚喜庆。
他忍不住俯身在她耳边轻喘着小声说:“你在屋里等我。”
这话火辣辣的,在这满室艳红的新婚夜,沈星脸颊蹭一下几乎要燃烧起来了。
先前,两人耳鬓厮磨的时候,在床榻上曾经说过的小话,话赶话他说过,到时候洞房花烛夜要怎么怎么弄。
这些大尺度的话一下子就被她想起来了,她蓦地擡头,咬唇瞪他。
但今天晚上……
今天大婚,沈星真的好爱好爱他啊。
她忍住不好意思,小声和他说:“好,我等会回来。”
夫妻情趣,他喜欢,他想怎么弄都可以,反正他也不会真伤了她。
登时,裴玄素心里窜起一把火,连这满室快燃烧起来的艳红大婚新房布置都及不上。
他嘶了一声,不得不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行功一阵间,才勉强压下脐下三寸的激烈骚动。
他恶狠狠地俯身吻她,刚才揩口脂的动作又白费了,门外冯维轻喊一阵急过一阵,裴玄素也实在不能晾太久小皇帝,他只得匆匆放开,“你等着我!”
他急忙匆匆开门出去了。
沈星脸颊红艳充血,伺候的侍女和喜嬷嬷鱼贯而入,她眉眼弯弯露出牙齿,甜蜜喜悦之色从眼睛溢出般,目送裴玄素匆匆而去,她好一会儿才收回视线。
把沉重的头冠卸了,厚厚的嫁衣吉服脱下,晚膳和洗浴出来,她穿上软红大婚寝衣和红鞋子,一对龙凤喜烛在窗畔燃烧,她笑着扑在柔软的衾枕上,搂着大红喜被蹭了几下。
好嘛,她等着呢。
……
府外的流水宴喧嚣声不断,偌大的府邸内喜席持续到了三更,宾客方才陆续散去。
为这场全城瞩目的盛大的婚礼画上了句号。
十五的月亮,十六更圆,这又是天清气朗的一天,晕黄月盘高悬,光辉照亮的喜庆海洋一般的威肃庞大的府邸。
在后院的新房里,却又比前院要安静太多。
月华光辉,红绸挂彩,大红双喜的大灯笼随着夜风骨碌碌晃动,投下??红的光晕。
新房之内,今夜这双龙凤喜烛是要燃烧一整夜,第二天同时熄灭的。
绘画龙凤的大红喜烛就这么如火如荼的新房中安静燃烧着,房内的动静却一直闹到快天亮,酣畅淋漓交缠之后,喁喁私语片刻,才终于渐渐安静下来。
至于第二天,没有人这么不识趣,裴玄素也没了父母在堂等待请安了。
两人睡到什么时候起身,又有什么关系呢?
反正,今天过后,两人已经是真正夫妻,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