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番外④（2/2）

孩子对爱他的父亲都是崇拜极了的了，尤其他的父亲还是个惊才绝艳厉害到极点的人物，小飞白立即唰一下，瞅向他的父亲，心里崇拜又喜欢还骄傲，心里头小人活蹦乱跳。

但瞥见第一个宗室子被章太监引着上前，他又撇撇嘴，哼，不高兴，因为他知道今天的剧本，第一次挑选，不会选到他的。

选的会是另外一个。

等一年后，这个宗室子“病逝”后，他才会作为替补，成为被他爹选中的宗室子“义子”，正式拜了义父义母，从此回到自己另一个家，和父母正经生活在一起，除了日常称呼以及一些需要注意的问题，光明正大被父母养育成人。

他爹说了，等他长到十二三岁的时候，就差不多该登基了。

不过不用担心，皇城底下有地道的，到时候一家人可以继续一起生活，不用担心被分开。

等他十六岁左右，就可以亲政了。

有得十八九岁，就差不多了。到时候大婚后，有了孩子，他也将手里的东西都差不多全部交给他了。

至于全部交给他之后，爹娘干嘛去呢？小飞白立即关注到了这个重点了，裴玄素笑而不语，孩子怎么缠，他也不说。

——其实裴玄素的计划，说复杂，它也一点都不复杂。

只要他权势够大，该隐秘的事情足够谨慎，不泄露半分，他就足以瞒天过海了。

现在，又是一个六年过去了。三年前，也就是初启八年的时候，初启帝受气后坚持偷溜出了行宫，去了青楼，谁知去染上了那些不可言说的病，恐惧难堪之下，受不住自戕了。当然，表面是病逝的。

以裴玄素的对皇城和行宫的掌控力，肯定是他松手初启帝才能偷出行宫的。当然，这一点不能拿到明面上说，因为没有证据。但这个初启帝实在太不争气了，连接过其父衣钵的张聚之以及陶鹤庆等保皇党中坚气愤之余也不禁十分是失望。

这青楼不是裴玄素绑他去的，而是初启帝自己去了；初启帝登基算是后续几个帝皇中最好的时期，身边固然很多裴玄素的人，但也有张陵鉴安排的人，受裴玄素钳制，但也有张陵鉴在有喘气的余地。

张陵鉴病逝初启帝都十岁了，已经完全懂事了，张陵鉴撑着重病的身体进宫谆谆叮咛，你不搞女人没人强迫你，裴玄素可没用药的，结果却这样。

张聚之不管是声望还是其他，都远不如其父，保皇党依然存在，但已经力不从心了。

国朝不是彻底没有拧成一把能和裴玄素抗衡一把的人们，但裴玄素挟功勋和摄政圣旨名正言顺，且现今的朝廷局势，很多人沉默过后，最终都不认为有必要。

譬如蒋无涯，平叛大战班师回京不久，他选择是自请去边关，成为一个镇边大将。

有兵权，人脉很深，裴玄素也没动他的，但蒋无涯最终并不会反抗朝廷的诏命和圣旨。

一年又一年过，裴玄素有大把的事件，张陵鉴去世之后，他已经彻底脱去笼头，植根深深，从上到下，甚至有天有二日的说法在中低层的官场和民间流传了。

初启帝驾崩之后，现今在位的是个九岁的小皇帝，年号始黄。

始黄二年，摄政太师裴玄素就透露出要受一名义子承欢膝下的打算。同年，宗室淮阴郡王阿谀献媚，直接讨好说要是膝下的独子能拜裴太师为义父就好了，并推荐裴玄素从宗室中挑选一名义子抚养。裴玄素当时就表现得很感兴趣。

他只要流露出感兴趣，不管是不是他安排的人，大把的人推波助澜讨好于他，于是最终有了这一场大致筛选之后，安排各地适龄宗室子中再三挑选过的二十三个孩子，赴京供裴玄素挑选。

其实到了这里，裴玄素的心思已经昭然若揭了。

帝位上那名病弱的始皇帝，恐怕也无法亲政，病逝最好，不然，怕是最终会步初启帝的后尘。

亲自养大的一个义子，有感情，有名分，裴玄素可当真就是九千岁了，真是站在他能站的极点了。

张聚之鹤庆等保皇党气愤之后，就是深深的无奈，但最后只能接受了。

裴玄素确实非常优秀，他虽弄权下挟帝，但国策军政二务上，大燕朝如今算是真正步入中兴前期的，国力全盛只待时日，百姓也安居乐业。

张聚之为首的保皇党权衡之下，也根本拿裴玄素没有办法，最后不得不默认接受了。

甚至有的人提议，裴玄素深爱他的妻子徐氏，他或许想有一个善终。他亲自养大的义子，或许会有亲政的希望？

裴玄素这人，还是有底线的。

只能这么想了。

于是乎，这场义子的挑选，就在这样的情况下进行了。

——裴玄素的计划其实并不过分繁杂，只是需要很长的事件。但没关系，他养大他的孩子，又至少长长的十数年。

早在裴飞白出生之前，裴玄素就给他安排好了一个宗室子的身份。当年明太子能做的事情，现今的他，没可能做不到的。没有任何外人知悉他是假阉人，就是一个最大的空子。

渤海郡王青年早逝，膝下仅一个庶子，嫡母和庶子之间，孩子又年幼，外人见不到才是常态。等到长大，裴飞白的这个小机灵鬼已经懂事了，偶尔去渤海一趟露露面，他就是渤海郡王独子和嗣子。

裴玄素非常谨慎，裴飞白的五岁的这一场选拔，这个渤海王嗣子条件不错，但最后会由更合适的宗室子入选，他落选回“渤海”。

等前一个宗室义子“病逝”之后，他才会由备胎转正。

这么反复折腾下来，这件事情已经常态化，也没有一点的纰漏了。

始黄帝是个先天不足的体弱小孩，御医诊断，活不过十五岁，这点张聚之他们也是知道的，只是奈何不了裴玄素罢了。

始皇帝能活到十四五再病逝最好，不然的话，那就再上去一个。

直到裴玄素和沈星与夫妻俩的“义子”养足了真感情，确定的无虞之后，才会让两人的“义子”入继大宗，被扶持登上帝位。

裴玄素的这个算盘，张聚之猜了个十足，唯一没有猜到的，只是裴玄素是真的会交权，而这个宗室义子会是裴玄素的亲儿子。

一家人感情好的很呢，裴飞白这个小机灵鬼，绝对不会背刺他的亲爹，并且这个小孩已经猜到爹娘到时候想把他落下，一想起来就生气心急得很，抓耳挠腮。

裴飞白小朋友大模大样进了自己另一个家参观了一番，对于另外一个占据他的身份位置药住在他家至少一年的小朋友，他十分嫉妒生气，撅着嘴巴被领出门爬上马车去了。

这场挑选完成了，三天之后，裴玄素和沈星夫妻俩迎接了回家的儿子。

两人中午过后就急不迫待过去了，走亲戚回来的飞白小朋友冲进大门，哒哒哒直奔后院正房，扑进他娘的怀里，挨挨蹭蹭，又扑进他爹的怀里。

裴玄素将他举起，小朋友尖声哈哈大笑，搂着父亲的脑袋，父子俩闹成一团。

最后父子两人发髻都乱蓬蓬的，沈星笑着，拿着沉香木梳子，让父子两个坐在窗畔的三面围屏罗汉榻上，她解开小朋友的发带，又解了裴玄素的金冠，给这父子两人重新梳好头发，束起来。

母亲手极温柔，这是人世间最让人眷恋的力道，一下接着一下，裴飞白小朋友心都快化了。他偎依在父亲的怀里，搂着父亲的脖子，等母亲把父亲的头发也梳好之后挨着坐下，他滚到母亲馨香柔软的怀里，又舍不得父亲，伸手搂着父亲的脖子。

裴飞白小朋友还是个撒娇怪，他蹭来蹭去，撒娇说：“爹爹娘亲，你们明天要带我出门玩！去放风筝~”

裴玄素有了这个计划之后，就一直搜罗易容和造这方面假皮面具高手，他不要求能彻底换成另一个人，但短期和陌生人擦肩，譬如带孩子去外城逛街、城郊玩耍，不许让人认出来。

明太子当年能搜罗到这样的高手，裴玄素花费足够多的时间和精力，他也可以。

夫妻俩在天气不过分炎热汗流浃背的时候，易容带孩子出门玩耍，是完全没有问题的。

就是裴玄素忙，他没法经常带而已。

但这几天，他确实已经腾出空来了。

日近黄昏，今天是个好天时，夕阳漫天灿烂，咸蛋黄般的橘黄色照在窗棂子上，这种无法用笔墨去调绘出来的美丽颜色，映照一家三口的脸庞和身上。

裴玄素侧头和沈星对视一眼，夫妻两人含笑，裴玄素宠溺搂着他的宝贝儿：“好好，都听我们飞白的~”

橘黄夕阳大片洒在窗畔的三扇围屏罗汉榻上，绚烂而美丽，一家人笑着闹着，孩子哈哈的清稚嬉笑。

幸福洒满了这处三进宅子的一隅。

长长回廊花木，门外的冯维和贾平等人，不禁对视一眼，露出一抹会心的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