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0章 【信息锚点·相位偏移】(2/2)
原地,出现了一个直径超过五十米的,深不见底的巨坑。
坑洞的边缘,是被高温熔融后又迅速冷却的晶体状物质。那半截石碑,早已消失不见,连一点残渣都没有留下。
安卿鱼的身影,也消失得无影无踪。
只有那“深渊之心”,
在缓缓地,有些萎靡地搏动着,周围残存的扭曲朝圣者与深渊生物,发出不安的低吼,在废墟与烟尘中徘徊。
一切,似乎都结束了。
但,真的结束了吗?
在距离那巨坑约百米外的一处废墟阴影中,空间微微荡漾了一下。
一道浑身浴血,衣衫褴褛的身影,踉跄着从虚空中跌了出来,重重地摔在地上。
正是安卿鱼。
他此刻的状态,糟糕到了极点。
身上布满了大大小小的伤口,有些是被能量擦伤,有些是被腐蚀,有些则是空间撕裂造成的。
左臂呈现一种不正常的扭曲,显然已经骨折。
脸色苍白如纸,嘴角不断溢出带着黑气的鲜血。
最严重的是,他眼中的幽蓝光芒,此刻变得极其黯淡,仿佛随时会熄灭,瞳孔深处,甚至偶尔会闪过一丝混乱与疯狂的暗红。
“咳咳……”他剧烈地咳嗽起来,每一声咳嗽,都带出大量的血沫**。
“警告:身体受损严重,多处骨折,内脏出血,深渊能量侵蚀程度:百分之十八,并持续加深。
能量储备:百分之九。
精神污染程度:百分之四十一,理性抑制模块严重过载,已触发强制保护机制,运行效率下降至百分之三十。
信息锚点使用后遗症:存在稳定性下降,需立即静养恢复。”
冰冷的提示音,此刻在他脑海中响起,都显得有些断断续续,模糊不清。
但,安卿鱼的嘴角,却微微勾起了一丝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弧度。
他挣扎着坐起身,靠在一块断裂的石柱上。
颤抖着抬起相对完好的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轻轻点在了自己的眉心。
一点微弱的,却无比纯粹的幽蓝光芒,在他指尖亮起,然后缓缓渗入他的眉心。
“信息……已记录……初步解密中……”他低声呢喃,声音沙哑而虚弱。
他的意识深处,那段从石碑中获取的浩瀚信息,正在被理性的壁垒艰难地梳理,分析,归档。虽然只是初步,但其中蕴含的几个关键信息,已经清晰地浮现出来。
一,楼兰的毁灭,确实源于一场失败(或失控)的异界召唤仪式。
召唤的对象,是一个被他们称为“门之主宰”或“千眼之兽”的高位存在。
仪式的目的,似乎是为了获取“永生”或“超越世界的知识”。但结果,是灾难性的。
二,那“门”的符号,与真理之门碎片中蕴含的部分信息,存在高度的相似性与关联性。
这并非巧合。
楼兰人召唤的,很可能是与“门”相关的,来自“门”后世界的某种存在,或者……就是“门”本身力量的一种扭曲体现。
三,石碑中,还残留着那位大祭司最后的封印手法与部分关于那“深渊之心”的能量结构信息。
虽然不完整,但这或许是……摧毁或封印这东西的关键!
四,这片遗迹下方,那空间裂隙,并非稳定的通道,而是一个极其脆弱的“伤口”。
但这“伤口”,正在被“深渊之心”的力量不断侵蚀,扩大。
如果放任不管,迟早有一天,会形成一个稳定的,可供更强大存在通过的……深渊通道!
“价值……极高……”安卿鱼艰难地喘息着,眼中那黯淡的幽蓝光芒,却因为这些信息的获取,而重新亮起了一丝。
但,危险,还远未结束。
他的出现,虽然隐蔽,但那“深渊之心”似乎还是感应到了什么。
它那庞大的身躯,再次缓缓转向了安卿鱼藏身的方向,无数只眼睛,重新锁定了他。
周围残存的,以及从更远处涌来的扭曲朝圣者与深渊生物,也发出低沉的嘶吼,开始向这边围拢过来。
安卿鱼艰难地站起身,看了一眼那再次开始酝酿恐怖能量的“深渊之心”,又看了一眼周围步步逼近的怪物。
他的状态,已经不允许他再进行一场高强度的战斗了。强行留下,只有死路一条。
“任务目标已达成……获取关键信息……评估风险……撤离为最优选择……”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体内翻腾的气血与疯狂的低语。
左手在空中虚划,一个复杂的,由幽蓝色数据流构成的符文,在他面前缓缓浮现。
这是他预留的后手,一个短距离的定向空间传送符文,连接着他进入遗迹时,在外围隐蔽处设下的一个坐标。
但在这片空间极不稳定,且被“深渊之心”力量笼罩的区域使用,风险同样极高。
“启动……传送……”安卿鱼低声道,将最后的一丝精神力,注入了符文之中。
幽蓝的光芒,开始在符文上亮起,空间的波动开始荡漾。
而远处,“深渊之心”的第二次毁灭攻击,已然凝聚成形,暗红色的光芒,再次照亮了这片绝望的土地。
无数扭曲的身影,发出疯狂的嘶吼,扑了上来。
安卿鱼最后看了一眼那搏动的巨大肉瘤,看了一眼这片被深渊吞噬的古国废墟。
他的身影,在幽蓝的传送光芒中,缓缓变得模糊。
在身影彻底消失的前一瞬,他的嘴唇微动,无声地吐出几个字:
“深渊…之……门……”
“我们……还会再见的。”
下一刻,幽蓝光芒骤然收缩,他的身影,连同那空间波动,一起消失不见。
暗红色的毁灭光柱,再次轰然落下,将他原本所在的那片区域,连同周围扑上来的无数怪物,一起吞没。
只有那巨大的,搏动的“深渊之心”,在发出一声混合了愤怒与不甘的低沉嘶鸣后,
缓缓地恢复了原先的节奏。
无数的扭曲朝圣者,重新匍匐在地,发出无声的祷告。黑暗与疯狂,再次笼罩了这片死寂的土地。
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但,那被带走的信息,那被记录的坐标,那关于“门”与“深渊”的秘密,却如同一颗种子,已经悄然种下。
废墟之外,遥远的沙丘背阴处,空间一阵扭曲,安卿鱼狼狈的身影跌了出来,重重摔在沙地上,激起一片沙尘。
他挣扎着翻过身,仰面朝天,望着头顶那被风沙遮蔽,略显昏暗的天空,剧烈地喘息着。
身上的伤口,依旧在传来阵阵剧痛。
脑海中,那疯狂的低语,也并未完全散去。但,一缕微弱的阳光,透过风沙,洒在了他苍白的脸上。
他缓缓闭上了眼睛,嘴角那丝极淡的弧度,却微微扩大了一些。
“江洱……”他用微不可闻的声音,呼唤道。
没有回应。
遗迹深处的深渊力量,依然干扰着通讯。
但,他知道,他出来了。
这一次,是他赢了。
虽然赢得惨烈,虽然代价巨大。
但,他得到了他想要的信息。
关于楼兰毁灭的真相,关于那“深渊之心”,关于……“门”。
这,就足够了。
...
空间的涟漪在沙丘背阴处缓缓平息,
只留下一片被微弱传送光芒灼出的焦痕,以及空气中尚未散尽的,带着淡淡腥甜与空间波动的异常气息。
安卿鱼仰面躺在尚带着白日余温的沙地上,身体微微抽搐着。
他的意识在剧痛,虚弱与脑海中残留的疯狂低语之间艰难地沉浮。
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胸腔内火辣辣的疼痛,仿佛有无数细小的玻璃渣在肺叶中滚动。
左臂传来的剧痛清晰地告诉他,骨头肯定是断了,而且可能不止一处。
全身上下,大大小小的伤口不计其数,
最深的几道几乎可见白骨,边缘翻卷的皮肉呈现出不正常的青黑色,那是深渊能量侵蚀的痕迹。
他的力量几乎枯竭,丹经脉传来阵阵空乏刺痛的撕裂感。
最要命的是精神层面,理性抑制模块虽然勉强维持着运转,
但严重过载后的迟钝与混乱感,如同一层厚重的毛玻璃隔在他与世界之间。
那些疯狂的低语虽然减弱了,
却如同跗骨之蛆,在意识的角落里喋喋不休,试图重新将他拖入那片扭曲的黑暗。
“警告:身体机能严重受损,
综合损伤评估:重度。
深渊能量侵蚀:百分之十九,扩散速度减缓,但未停止。
能量水平:百分之三,低于安全线。
精神污染指数:百分之三十九,
理性抑制模块运行效率:百分之二十八,持续修复中……
建议:立即进行深度治疗与净化,避免任何形式的战斗与剧烈消耗……”
冰冷的提示音在脑海中断断续续地响起,比往常更加缓慢,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杂音。
他尝试动一下手指,
回应他的是一阵钻心的疼痛和肌肉无力的颤抖。传送带来的空间撕扯感还在体内残留,
让他感觉自己的内脏都移位了。
就在这时——
“卿鱼!是卿鱼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