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0章 棉服到手!(2/2)
店里暖烘烘的,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洗衣液香味。老板娘正坐在柜台后织毛衣,见我进来,抬头笑了笑:“小姑娘随便看。”
我眼睛直勾勾盯着最显眼的衣架,那奶蓝色像浸在温水里的天空,勾得人脚底板发轻。几步跨过去,指尖几乎要碰到那圈毛茸茸的立领,声音里的雀跃藏都藏不住:“姐姐,把这件棉服拿下来让我看看呗!”
老板娘放下毛线针,竹制的针签在手里轻轻磕了磕,笑着走过来:“眼光真好,这是新款,就进了两件,昨天刚挂出来的。”她伸手取下衣服时,衣架发出“咔嗒”一声轻响,棉服在空中划过道温柔的弧线,落在我怀里。
沉甸甸的分量让人踏实,我赶紧翻到内里摸了摸,面料是那种带点绒感的厚棉布,像被阳光晒过的棉被,指尖划过的地方暖乎乎的,比隔着橱窗想象的还要厚实。毛茸茸的立领蹭到手背,软得像撸了把刚睡醒的猫毛,心里瞬间就乐开了花——这下冬天不用再裹得像个粽子了,单穿这件出去,脖子都能被护得严严实实。
“我能试试吗?”我抱着衣服往试衣间走,脚步都带着点飘,像踩着。
“当然可以,试衣间在那边。”老板娘指了指角落,布帘上还绣着朵淡粉色的蔷薇。
拉上试衣间的布帘,我三下五除二套上棉服,拉链“刺啦”往上拉时,毛茸茸的领子正好卡在下巴底下,暖得连呼吸都带着热气,像是被人用暖手宝捂住了半张脸。
我掀开布帘走出试衣间,站到穿衣镜前。镜子里的人让我愣了愣——奶蓝色衬得肤色亮了两个度,原本总带着点锐气的眉眼,被这温柔的颜色裹得软了下来,连嘴角的弧度都变得柔和。毛茸茸的立领围着脸颊,像只乖巧的小兽趴在颈间,整个人温温柔柔的,是肖静,这才是肖静。我对着镜子微微笑了笑,眼里没有半分肖洛翎的影子,没有挥拳时的狠劲,没有算计三堂事务时的凝重,就只是个喜欢漂亮衣服的小姑娘。
可转了一圈,又觉得哪里不对。我低头看了看,忍不住笑出了声——上半身是温柔到发光的奶蓝色棉服,下半身却还是那条深黑色的棉裤,裤脚塞进粗笨的棕色皮靴里,像把精致的糖罐摆在了煤堆上,怎么看怎么别扭。
“小妹妹,要不再试试这条毛衣裙?”老板娘不知什么时候举着条奶杏色的毛衣连衣裙站在旁边,眼里带着点笑意,“跟你这棉服是绝配,我早上刚熨好的。”
那裙子是软糯的针织料,中间织着细密的菱形纹路,V领的弧度刚好露出点锁骨,袖口是层层叠叠的花边,像沾了圈奶油。
“好!”我一把接过,转身又钻进试衣间,动作快得差点撞到门框。先把棉服脱下来搭在挂钩上,再把里面的灰色毛衣也脱掉,就剩下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白T恤,然后利落地褪下黑色棉裤,套上毛衣裙。裙摆自然垂下,带着细碎的褶皱,长度刚好在小腿肚,露出纤细的脚踝,比穿棉裤时轻盈了不止一点。
再穿上棉服走出试衣间,站到镜子前时,连老板娘都“呀”了一声。
哇塞,好漂亮。奶杏色的毛衣裙从棉服下摆露出一小截,温柔得像刚熬好的杏仁露,和奶蓝色配在一起,像把春天的颜色穿在了身上。V领的花边从棉服领口探出来点,添了点俏皮,袖口的绒毛和裙摆的褶皱呼应着,整个人像是被裹在里,温柔了十个度。这下真是标准的淑女了,连抬手捋头发的动作都不自觉放慢了半拍。
我盯着镜子里的自己,脑子里已经开始盘算——到时候再穿上我压箱底的灰白雪地靴,那双靴子侧边各缀着两个白色毛绒小球球,走路时会跟着晃悠,配这条毛衣裙,肯定像从童话书里走出来的。
“怎么样?是不是好看多了?”老板娘笑着问,手里的毛线针又开始“哒哒”地织起来。
我摸着棉服的口袋,指尖蹭过里面的绒毛,心里像揣了罐蜜。原来肖静可以是这个样子的,不用时时刻刻想着“共主”的身份,不用惦记着谁的拳头更硬,就安安稳稳地穿漂亮衣服,做个被温柔颜色裹着的小姑娘。
“嗯,好看,可是我这腿光秃秃的,会不会冷啊?”我下意识往镜子里的小腿瞅了瞅,毛衣裙虽然到小腿肚,可初冬的风钻空子的本事一流,真穿出去说不定得冻得直打哆嗦,尤其是膝盖那里,总怕被吹得发酸。
老板娘闻言笑了,放下手里的毛线针转身从货架底层翻出个透明包装袋:“喏,这个是新到的加绒连裤袜,穿上就不冷了!”袋子里装着双奶白色的连裤袜,袜腰处镶着圈细细的珍珠纹松紧带,隔着袋子都能看出里面厚厚的绒毛,像裹了层软乎乎的棉花,“特意进的厚款,加了羊羔绒,从腰到脚腕一路暖到底,比你穿两条棉裤还得劲。”
我接过来捏了捏,连裤袜沉甸甸的,指尖能摸到里面细密的绒毛,弹性也足,捏着袜口往两边拉,能看出不小的伸展空间。“这连裤袜跟毛衣裙也配?”我举着袜子在裙摆边比了比,奶白配奶杏,像刚挤的牛奶拌了杏仁,温柔得能掐出蜜来。
“配得很呢。”老板娘凑过来看了看,手里的毛线针在指尖转了个圈,“你这一身搭起来,活脱脱从糖罐里捞出来的娃娃,又甜又暖。我家那口子早上还说这颜色太嫩,我看配你正好,嫩得刚好。”
我被夸得耳尖发烫,赶紧把连裤袜塞进试衣间,然后小心翼翼地穿上连裤袜。加绒的面料贴腿穿上时,绒毛像会呼吸似的紧紧裹住全身,从腰腹到脚踝都被暖乎乎的触感包裹着,膝盖窝那里尤其舒服,像是垫了块软绒绒的垫子,刚才还担心的寒意瞬间跑没影了。
再套上棉服站到镜子前,连大腿根都被护得严严实实,裤袜的奶白色从毛衣裙下摆露出均匀的一截,和裙摆的褶皱融在一起,显得腿又细又直,这下真是从头暖到脚,连走路都觉得轻飘飘的。
“这样就不怕冷了吧?”老板娘用毛线针轻轻点了点我的膝盖,“这连裤袜腰高,能护住小肚子,例假了穿这个比穿棉裤舒服,还不勒得慌。配一双毛球雪地靴正合适,毛球晃起来的时候,裤袜边贴着靴口,整个人像裹在里。”
我低头看了看,奶白色的连裤袜和毛衣裙衔接得刚刚好,像牛奶顺着瓷碗边缘淌下来,服服帖帖地裹着小腿,没有半分多余的褶皱。绒毛从袜口悄悄探出来点,蹭着毛衣裙的下摆,又暖又软。果然比穿那条笨笨的黑色棉裤利落多了,连转身都觉得轻快,像卸下了半袋沉甸甸的雪花。
心里那点犹豫彻底没了,只剩下满当当的欢喜。手往冲锋衣兜里一摸,指尖先触到几张硬硬的纸币,再往下是堆得乱七八糟的硬币,五角的、一元的,硌得掌心有点发痒。指尖在钱堆里扒拉了两下,突然有点紧张——棉服摸着就厚实,毛衣裙是软糯的好料子,连裤袜又是加绒的厚款,这三样加起来,我兜里的钱够不够啊?
脑子里飞快地算账:昨天堂口聚餐,给兄弟们买了五条黑利群,又添了些卤味和汽水,一共花了两千三百五,自己兜里剩下的六百五——原本盯着那件奶蓝色棉服,估摸着三百多应该够,没成想这会儿贪心,连毛衣裙和连裤袜都试上了,三样堆在一起,指不定要超支多少。
我咬了咬下唇,还是决定先把衣服换下来再说。拉上试衣间的布帘,指尖划过奶蓝色的棉服拉链,心里有点舍不得,可终究还是利落地脱下:先褪下连裤袜,绒毛离开皮肤时带起一阵轻痒;再脱掉毛衣裙,针织料蹭过胳膊,软得像朵云;最后把棉服挂回衣架,镜子里又变回那个穿着黑色冲锋衣、黑色棉裤裤的自己,利落是利落,却像突然从春天跌回了寒冬。
推开布帘走出试衣间,怀里抱着叠好的三件衣服,布料沉甸甸的,像揣着团没说出口的欢喜。
算了,先把衣服换下来,我把身上新衣服全部脱下,换上原来的黑色行装,走出试衣间。
“姐姐,这三样一共多少钱?”我攥着冲锋衣的衣角,指尖把布料捏出几道褶子,声音比刚才试衣服时低了些,眼睛忍不住往吊牌上瞟。棉服的吊牌明晃晃地挂在袖口,末尾那个“8”字加粗印着,不用想也知道是三百八;毛衣裙的价签藏在领口内侧,隐约能看到“1”开头的数字,估摸着得一百五往上;连裤袜虽然小巧,可加绒的厚料子摸着就扎实,想必也便宜不了。
老板娘正坐在小马扎上,用毛线针挑着袖口的线头,银亮的针尖在暖黄的灯光下闪了闪。她闻言抬头,眼角的笑纹里盛着暖意,伸出三根手指比了比:“棉服三百八,毛衣裙一百五,连裤袜八十,三样加起来正好六百一。”
六百一……我心里咯噔一下,指尖在兜里把钱数了又数:三张百元钞,两张五十,剩下的全是硬币,一元五角的凑在一起,总共六百五。买下来的话,就只剩四十块了,别说请王少和阿洛吃冰棍,怕是连下周的早饭钱都得紧巴着花。
我往前挪了半步,尽量让语气软下来,带着点学生气的恳求:“姐姐,能不能便宜点呀?六百行不行?”说着把怀里的衣服往柜台上放了放,“您看我一个学生,平时就靠这点零花钱过日子,昨天刚交了校服费,实在凑不太够……”这话半真半假,校服费确实交了,但没花多少,只是此刻为了砍价,脸颊还是有点发烫。
老板娘挑线头的动作顿了顿,看着我手里捏皱的衣角,突然笑出了声,毛线针在指尖转了个圈:“你这小姑娘,还挺会讲价。”她放下针线,接过我手里的衣服,“行吧,看你穿这身确实好看,就当图个吉利,六百就六百。”
“真的?谢谢姐姐!您太好了!”我眼睛一下子亮了,赶紧往兜里掏钱,手指因为激动有点抖。先数出四张百元钞,又数了三张五十,两张二十,最后从硬币袋里倒出十个一元钢镚,叮叮当当地摆在柜台上,“您数数,正好六百。”
老板娘笑着数了一遍,把钱收进抽屉,又找了个印着小猫图案的纸袋,把三件衣服叠得整整齐齐装进去:“给,拿好。这棉服洗的时候反过来,毛领别机洗,不然容易打结。”
“嗯嗯!记住了!”我接过纸袋,小猫图案的尾巴翘得高高的,像在替我高兴。拎着袋子往门口走时,风从门缝里钻进来,吹得风铃叮铃响,冰凉的风卷着雪沫子扑在脸上,心里却暖烘烘的——原来攒了好久的钱,换一件喜欢的衣服,是这么让人欢喜的事。塑料袋里的棉服隔着布料传来软乎乎的触感,像揣了团会发热的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