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土地变商楼 村民进高层(一九五)(2/2)
柳琦鎏把这故事讲给李墨听,小女孩睁大眼睛:“姥爷,他也像超人一样吗?”
“是啊,”柳琦鎏摸摸她的头,“不过他不穿披风,穿的是黄马甲。”
家里渐渐适应了封闭生活。前几个月,除了必要的岗位,几乎全民居家。柳琦鎏一家也过上了“慢日子”。他们一起在阳台种菜,用泡沫箱装土,种上小葱和香菜;一起包饺子,李墨负责按剂子,虽然大小不一,但大家都说“墨墨包的最有灵魂”;晚上,全家人围坐在一起,看新闻,讨论疫情,也聊起过去的日子。
“你们知道吗?”一天晚饭后,柳琦鎏忽然说,“我当年看小说,说到在部队,最怕的就是紧急集合。可现在想想,这疫情,就是一场全国的‘紧急集合’。一声令下,医生上战场,工人建医院,警察守路口,快递员送物资,连我这个老头子,在家不出门,也是在‘站岗’。”
李明笑了:“爸,您这觉悟,比我们年轻人都高。”
“那可不。”柳琦鎏得意地扬眉,“我们那代人,从小就知道——国家有难,人人有责。”
雪儿看着父亲,忽然眼眶一红。她想起自己小时候,父亲也是这样,在暴雨天背她去卫生所打针,路上泥泞难行,他一步没滑,只说:“没事,爸扛得住。”如今,他依旧扛着,扛着一个家,也扛着一份沉甸甸的责任。
日子一天天过去,社区的服务越来越细致。社区干部老周,五十多岁,天天骑着电动车挨家送药,为独居老人买菜,还组织了“邻里互助群”。柳琦鎏看到他在群里发消息:“3号楼张阿姨需要降压药,谁家有?”,立刻有人回应:“我儿子在医院,我帮问问。”;还有人说:“我多买了两斤白菜,谁要?”——温暖,就在这些细碎的对话里流淌。
四月,春天来了。小区里的玉兰树开了,洁白的花瓣落在警戒线上,像一封封未拆的信。一天,柳琦鎏在阳台晒太阳,看见社区志愿者小陈穿着红马甲,推着一车物资,挨家挨户送菜。她是个大学生,寒假回家被封在村里,干脆报名当了志愿者。她个子不高,却总把最重的米袋扛在肩上,笑着说:“我年轻,扛得动。”
柳琦鎏下楼,递给她一瓶水:“小陈,歇会儿吧,别累着。”
小陈擦了擦汗,接过水:“柳叔,没事,我爹说,我们这一代人,总得做点什么,才对得起‘中国人’这三个字。”
柳琦鎏听着,久久未语。他忽然觉得,这场疫情,像一场大考,考的不是医疗技术,不是经济实力,而是人心,是民族的脊梁。
2020年六月,解封的消息终于传来。柳家村的警戒线被撤下,喇叭声停了,帐篷拆了,可人们脸上却多了一份从容。柳琦鎏带着全家去村外的休闲乐园散步。园里绿树成荫,月季开得正艳,孩子们戴着口罩在草地上放风筝,老人们坐在长椅上晒太阳,谈笑风生。
“看,”柳琦鎏指着远处新建的社区卫生站,门口挂着“致敬抗疫英雄”的横幅,“一切都在慢慢变好。”
雪儿点点头:“爸,这次疫情让我明白,健康和平安,才是最大的福气。”
李明牵着李墨的手,轻声说:“也让我知道,原来平凡的日子,才是最珍贵的。”
李墨忽然挣开手,跑到前面,转过身,张开双臂,像只小鸽子:“姥爷,妈妈,爸爸,我们来合影吧!我要把这一刻拍下来!”
四人站在花树下,阳光透过枝叶洒在他们身上,斑驳而温暖。柳琦鎏望着镜头,笑得眼角泛皱。他知道,这场疫情带走了许多,但也留下了许多——留下了亲情,留下了团结,留下了一个民族在危难中挺立的身影。
回家路上,李墨忽然说:“姥爷,我以后想当医生。”
柳琦鎏一愣:“为啥?”
“因为医生能救人。”小女孩仰着脸,眼睛亮晶晶的,“像新闻里的阿姨一样,穿着白衣服,和病毒打仗。”
柳琦鎏蹲下身,轻轻抱住她:“好,姥爷支持你。不过,当医生之前,先得把饭吃光,把觉睡足,把书读好,知道吗?”
“知道啦!”
夕阳西下,余晖洒在归家的路上。柳琦鎏走在最后,回头望了一眼身后的村庄。炊烟袅袅,灯火渐次亮起,像一颗颗不灭的星。
他轻声说:“只要人心不灭,家,就永远在。”
城市另一端,社区服务中心的灯还亮着。老周正在整理最后一批物资清单,小陈在旁边核对数据。墙上挂着一幅字,是居民送的,写着:“微光成炬,照亮寒冬。”
老周抬头看了看,笑着说:“小陈,明天开始,咱们这‘抗疫值班’,是不是该改成‘日常服务’了?”
小陈也笑了:“周叔,服务哪有日常和特殊之分?只要有人需要,我们就在。”
窗外,春风拂过,新栽的梧桐树沙沙作响,像在回应一句无声的誓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