劁猪(1/2)
劁猪
隔壁种田文都不会做的事情,她楚照今天在宫廷侯爵做了。
种田文需要劁猪吗?她不知道,总之她现在需要。
林玉:“骟它!”
楚照:“我骟!”
楚照倒提着猪仔,心中激荡起千顷碧澜、万丈波涛。
刀在手上,不得不骟。
心理建设的时间很长,但是实际上做起来很快,忍着腥臊味,楚照还是很快就完美地完成了任务。
林玉看到一半,就被钱霖清拉到一边去了。
钱霖清走之前,还特地过来对楚照说:“你在这里先劁着,我过去和林姐说说话。”
然后楚照就只能在红枫的手上,和一只又一只的猪仔做斗争。
林玉的话如今还回响在她的耳畔:“如果不骟的话,会很臭的……”
终于猪都劁完了,楚照崩塌的心理防线如今重又建设起来,她再次穿过那条幽深廊道,找到了外面的钱霖清和林玉。
钱霖清和楚照隔了两个身位——她刚刚同林玉说话的时候也是这样。
楚照的心,如今已经古井无波,她只是看着钱霖清,说道:“钱也给了,骟也骟了,你打算怎么帮我?”
钱霖清此刻恢复了肃容:“作为交换,林玉答应了我,去取奇苡草。”
“她如何去取?”
这不是一个要她劁猪的屠户嘛。
钱霖清煞有介事道:“能被我钱霖清找上的人,自然不是什么凡人……她很厉害的。”她还眨了眨眼睛,想让楚照更相信她。
但是她们之间的信任联系已经岌岌可危了。
楚照心生一计,她们等会儿还要一起回去的是吧?
那就这么说定了。
林玉就在这时走过来,她手套上面还有粘稠的油。
她的声音很大:“你们三个还站在这里不走么?还想待到晚市呀?待到晚上,那我就要把你们三个留下,全部来给我打下手。”
林玉说完,还看了一眼楚照:“还有你,虽然看起来是个不太靠谱的傻气公子哥,但是学起来还是很快嘛。”
楚照皮笑肉不笑,尽力忍受这些无妄之灾,按钱霖清说法,她还有求于林玉呢。
但是楚照这次不能就仅仅听信钱霖清一面之词了,她得自己问清楚。
她靠近林玉,问道:“林姐……我想问问,这奇苡草你要如何去拿呢?”
“奇苡草?”林玉重复了一遍,眼皮子都没有擡一下,“刚刚外邦的也给我说了这个,放心吧,既然你们帮我做了事情,那我林玉肯定不会亏待你们的。那草啊,等过几天我闲下来了就会去的。”
钱霖清此时已经站到肉铺门口去等候了,在那里百无聊赖地用鞋底在地上打转。
肉铺里面,腥膻味道很重。
楚照心中不免生疑。
虽然她今天跑来骟猪,这件事情相当诡异,但其实总体说来并不是什么难事,相反还是易事。
之前又听钱霖清的口气,那奇苡草也不是寻常好得之物,难道仅仅因为骟猪,林玉就答应了下来?
这其中一定有什么问题,楚照还是要问个清楚明白。
“敢问,”她缓缓道,字斟句酌,“您是从哪里去寻奇苡草?”
林玉好像听见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一样,她奇怪地瞥了一眼楚照,说道:“当然是去偷啊。”
楚照:……
林玉说得满不在乎:“那么珍贵的草药,买又买不到,那我肯定得去使些别的手段了。你都跟着外邦的过来了,你还不知道我啊?”
“只不过你不知道也很正常,是这个外邦来的太狡猾了一点……刚刚来这里没多久,就把这里打听得一清二楚了。”林玉转过身,向肉案边走去。
楚照心神一动,原来如此。
她又追上去问:“那您还真是厉害,也就是说,以后我又在这里骟猪,就可以……”
这次林玉毫不留情地打断了楚照的话。
“嗨呀,老娘说你是冒着傻气的公子哥,还真不假。”林玉斜了一眼楚照,拖出案板上一块完整的肉来,“劁猪这么简单的事情,只做这一样,我就冒着风险偷东西,我又不是你。”
够了,这都够了。
楚照觉得自己出宫一趟,是把在宫里面因深沉赚来的脸面尽数丢光了。
她保持沉默,只不过林玉的话,也算是印证了她的想法。
钱霖清在这之前,就和林玉有过交涉,她应当是帮林玉做了很多事情才对。
她想了想,跳过傻气的话题:“既然如此,您应该还答应了外邦的再做什么吧?”
林玉还在随意地切肉,刀与肉相切,肉与案板相撞,哐哐作响。
“当然啦,去拿奇苡草也只是随手的事情,你还有什么事情么?”
钱霖清许是等得不耐烦了,她已经走了回来,示意楚照应该走了。
“马上就来,等我擦了鞋底。”
钱霖清原本面无表情,听了这话,嘴角又不由自主地翘起诡异的弧度。
虽然她没有得到那只猫拿游鱼的花灯,但是却找到人帮她劁猪,倒也不错。
就在擦拭的功夫,楚照悄悄吩咐了红枫。
等下她们要同钱霖清一道,就在这个时候逼问她,这外邦来的太奇怪了。
辞别林玉的时候,林玉还欢迎她们仨人下次再来。
楚照心有戚戚,“有机会再说吧。”
大骟人这种事情,还是交给别人去做比较好。
钱霖清一路陪她们两个走到离菜市场有一段距离的路口,这里停放着不少供人租赁的马车。
“就送到这里了,二位自己回去吧。”钱霖清开口。
楚照看她一眼:“钱医师不和我们一路?”
“不用了,我还要去茶肆呢,今天早上公子也不是没听见。”钱霖清笑嘻嘻道。
如果她不和自己一道的话,那质问就更缥缈了。
楚照思虑片刻,只能作喉痛难忍状,开始剧烈地咳嗽。
钱霖清到底医者仁心,楚照刚刚开始咳嗽的时候,她只是微微一愣。直到最后楚照的咳嗽开始愈发停不下的时候,她终于有些急了。
她拿出一个藏青色的盒子,递到楚照面前:“李公子,你还好吧?”
楚照开始“病得不轻”,钱霖清愣了愣。
“我感觉我喉咙要跳出来了,再这样下去,我会不会死?”
钱霖清无语凝噎,她以为自己听错了。
问她会不会死?
没办法,她还是跟着一起上马车去吧。
钱霖清碰触到楚照脊背的手指微顿,她也很想就在这里看看这位病人到底哪里出了问题。
但是不是现在,她想了想,还是答应了:“那我同你们一道。”
本着这个地方的医者仁心,钱霖清还是上了马车。
楚照一上马车之后,就开始嗷嗷叫疼。
吃了刚刚那个藏青小盒里面的药也不管用。
钱霖清狐疑地觑楚照一眼,然后按住楚照肩膀,说让她看一看。
“我们族人有特别的办法可以快速止痛,只不过……不知道行不行。”钱霖清犹豫着说。
什么特殊的办法?楚照还在疑惑的当口,忽然就感到肩上连着后颈一阵舒畅。
钱霖清刚刚敲了她的肩膀。
奇怪的事情就这么发生了,楚照忽又觉得一身轻松,喉间本来细微的痛意也都消除了。
她没有再嗷嗷叫疼了。
“李,李公子,您好了?”钱霖清相当疑惑。
“嗯,我好像是好了……没那么痛了,”楚照同样觉得奇怪,“钱医师,你还真是厉害。”
钱霖清似乎不相信楚照的话:“李公子,您确定您真的好了,不痛了?”
“这还能有假?”
楚照忽然觉得,她们两个人对话总是不着边际。
钱霖清若有所思,而后目光带了前所未有的打量,她仔仔细细地看了一遍楚照,后者还在咳嗽,没注意到她打量的目光。
“李公子”果然是在骗她。
只不过......为什么?
马车行驶得很平缓,很适合再问出什么问题来。
钱霖清就这么被红枫突然制住了。
被威胁是常有的事情——钱霖清已经习惯了。
只是,她刚刚上车的时候,已经有考虑到这一层,但是还是恻隐心动了,选择跟着楚照上车。
她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我们好好说话。”钱霖清强颜欢笑,“不要动手,李公子,这你的喉毒解药,我还没有给你呢。”
楚照皮笑肉不笑:“好好说话?你怎么不去骟猪?”
“这也没办法,以前我从来没有干过这事……”钱霖清闭了眼睛。
“先不谈这个,”她其实不在意这个,她更关心钱霖清的真实身份,“钱医师,你到大梁来到底有什么目的?”
钱霖清还保持笑容:“我是医师,当然是到大梁来学习医术的,我们族的医术和这里不同……”
师父的谎言已经被楚照戳穿了,没办法,她也只能一点一点地往外面挤实话。
压迫她的感觉消失了,红枫似乎有了松手的迹象。
钱霖清舒了口气,这人还真是难缠。
“学习医术,钱医师这么厉害,还需要学习医术么?”楚照阴恻恻地笑道,“您跑到四路交汇的茶肆里面帮工,这就是在学习医术?”
钱霖清一时语塞。看来她今天有得忙了。
“那您有什么打算?”钱霖清终于收起笑容。
楚照却笑了起来,将一路所知串联起来:“那茶肆来往的人可多。但是嫌弃人多活多的钱医师,还是肯在晚上干了十多天——这是你的老板说的。”
钱霖清叹了口气,摇摇头道:“您还真是聪明,钱某认栽了。”
“我没让你认栽,你想要打听什么消息?还是说,阁下是间谍?顶着这么一张脸,当间谍恐怕不太好吧?”
楚照没说出来的话是,当心我去官府告发你。
钱霖清吞吞吐吐:“我当然不会顶着这么一张脸当间谍,我只是在打听消息而已。”
这还差不多。
“探听什么消息?那不是和当间谍一样么?”
钱霖清撇嘴,表示她真的没想当间谍,她只是想找人。
就在此时,马车停了下来,车夫在外面扯着嗓子吼:“到岳旺茶肆了!”
楚照盯着钱霖清的脸:“钱医师,你到了,今晚又有得忙了。”
钱霖清作无奈状:“有什么忙的?就是擦桌子端水,打听不到什么的。”
“那之后你打算怎么办呢?”楚照声音轻缓,对这位在原书中和楚沧分道扬镳的人,她有莫大的好奇之心。
钱霖清此刻已经掀起帷幔欲走,听了楚照的话,她又回头道:“走一步是一步。”
“我们以后见面的机会还多,这位公子。”钱霖清甩下最后一句话,便拉上帷幔跳下车去。
如她所说,单衣纷飞适体,夕照烂漫,光点缀在外邦人的身后。楚照盯着钱霖清的背影。
“接下来二位去哪里?”车夫又扯着嗓子吼叫。
这次是红枫说的目的地,她们回宫,自然不能随随便便找人,得有中转的地方。
红枫吩咐了人,在转角处二人稍作等候。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