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0章 支脉归心（1/2）
断崖归隐数百年，令牌一出青天见。
入世终得酬夙愿，剑峰绝顶留真传。
再往上攀行十余丈，眼前豁然出现一片奇特的断层。那是悬崖中间天然凹陷进去的一片广阔平台，从崖底仰望不得见，从崖顶俯瞰亦难察觉，正是一处绝佳的天然隐蔽之所。
江云帆身形一纵，稳稳落在这片平台之上。
崖边早已围满了人，男女老少皆有，约莫数百余人。他们或站或立，目光复杂地注视着江云帆。有的眼中带着戒备，有的带着好奇，更多的则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期待。
那是见到这位名震江湖的锦衣判官时，自然流露的光彩。
“哥哥！”一个清脆的声音响起，薛彤彤从人群中挤出，扑了过来，紧紧抱住江云帆的手臂，“我就知道哥哥一定能过关！”
江云帆宠溺地捏了捏她的鼻子，目光却已投向这片奇异的天地。
这处断层平台极为广阔，足有数十亩大小。靠崖壁一侧，依山凿石建起了数十间古朴的石屋，错落有致。屋前屋后开辟出整齐的菜畦，青翠的瓜果蔬菜长势喜人。
更令人称奇的是，平台中央竟有一条清澈的小溪潺潺流过，水源来自崖缝中渗出的山泉，最终又没入另一端的石隙中。
俨然一个与世隔绝的桃源村落。
“判官大人，这边请。”司空摘月引着江云帆向村落深处走去。
穿过整齐的石屋，来到平台最内侧。这里依崖壁建有一座古朴的祠堂，青石垒砌，瓦当斑驳，透着岁月的沧桑。
祠堂内香烟缭绕，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者正跪在蒲团上，虔诚叩拜。供桌上层层叠叠摆放着数十个神位，最上方的几个，赫然都是十几代以前的青城先祖名讳。
而后面排列的神位，则清一色写着“青城支脉第某代传人某某之位”，一直延续到当代。
江云帆肃然起敬，上前几步，对着历代先祖神位恭恭敬敬行了三跪九叩大礼。
老者缓缓起身，转过身来。他年约七旬，白发白须，面容清癯，双目却炯炯有神。
“老夫褚清风，乃青城支脉现任大长老。”老者声音平和。
江云帆按青城辈分推算，这位应是师叔祖一辈，当即躬身行礼：“青城弟子江云帆，见过师叔祖。”
不料褚清风却侧身避开，不受此礼，淡淡道：“判官大人，若你今日是以青城弟子身份前来，那便请下山吧。我支脉与主脉，早已形同陌路数百年了。”
江云帆心中暗叹，知道这数百年的积怨不是三言两语能化解的。他直起身，神色转为郑重：“既然如此，晚辈便以锦衣判官身份，与褚长老一谈。”
“好。”褚清风在祠堂中的石凳上坐下，示意江云帆也坐，“敢问判官大人，此番闯三关、入我隐地，到底所为何事？”
江云帆没有直接回答，反而问道：“敢问褚长老，当年支脉先祖主张入世，所欲何为？”
褚清风不假思索：“自然是行侠仗义，扶危济困，以手中剑护苍生安宁。”
“那么这些年来，”江云帆目光灼灼，“支脉可曾做到？”
褚清风微微一滞，眼中闪过一丝复杂：“那……那是你们这些自诩名门正派的责任。我支脉隐居于此，不问世事久矣。”
“支脉脱离了主脉，便不是名门正派了？”江云帆追问，“还是说，因为当年与主脉理念不合，你们就连自己信奉的道义也一并抛弃了？”
“这……”褚清风语塞。
江云帆站起身来，环视祠堂中历代先祖神位，声音渐沉：“褚长老请看这些神位。当年你们的先祖，为何要与主脉争执？不是为了争权夺利，而是为了‘入世行道’这个理念！他们相信，青城剑法不该只藏在深山，而应该为天下苍生出一份力。”
他转过身，直视褚清风：“可如今呢？天下将乱，江湖动荡。这正是最需要有人站出来的时候，可你们这些自称继承了‘入世’理念的传人，却因与主脉赌一口气，躲在这崖底数百年！”
“你们可曾想过，”江云帆声音铿锵，“当年你们的先祖若知道后世子孙为了赌气，连他们最看重的理念都放弃了，会是何等痛心？”
褚清风脸色变幻，祠堂中一片寂静，只能听到门外溪流的潺潺水声。
良久，褚清风长叹一声：“判官大人所言，老夫何尝不知。只是……数百年积怨，岂是说放下就能放下的？况且就算我们愿意入世，又该以何种身份？难道要我们重归主脉？那是绝对不可能之事！”
“所以晚辈来了。”江云帆从怀中取出一物，置于石桌之上。
那是一块黑沉沉的令牌，非金非木，入手冰凉。令牌正面刻着“锦衣”二字，背面则是“无常”二字，周边环绕着繁复的云纹。
江云帆缓缓道：“锦衣判官麾下——‘锦衣无常’。”
褚清风瞳孔微缩：“判官大人的意思是……”
“支脉不必回归青城主脉。”江云帆一字一句道，“你们可以保持独立，但以‘锦衣无常’的身份入世行事。如此，你们既能延续先祖‘入世行道’的理念，又能避开与主脉的直接冲突。”
祠堂内落针可闻。
褚清风盯着那块令牌，双手微微颤抖。数百年了……支脉等待这个机会，等了数百年！
但他还是深吸一口气，沉声道：“判官大人要我等支脉上下，尽数归入你麾下？”
“不是归入我麾下，”江云帆纠正道，“是与我并肩而行。天下将乱，我需要一支真正有信念、有能力的助力。而你们，需要一个入世行道、证明自己的平台。这是各取所需，更是志同道合。”
他顿了顿，声音更加诚恳：“褚长老，晚辈今日闯三关，不是为了炫耀武功，而是为了证明——我江云帆有资格与你们谈合作。我尊重支脉的传承，也理解你们的坚持。但我更希望，我们能一起做点实事，而不是让‘入世行道’这四个字，永远只刻在祠堂的牌位上。”
褚清风缓缓闭上眼睛。
祠堂外，不知何时已聚满了支脉弟子。风十二、辛九、司空摘月……所有人都屏息等待着。
终于，褚清风睁开眼，眼中已是一片清明。他站起身，对江云帆深深一揖：“判官大人一席话，如醍醐灌顶。老夫……代支脉上下，谢过大人点醒之恩。”
江云帆连忙扶起：“长老言重了。”
褚清风直起身，忽然朗声道：“司空摘月！”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