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1章 渊前残阵布绝地，碧瑶燃魂逆阴阳（2/2）
一炷香……两炷香……
就在苏凌云神识几乎耗尽，即将支撑不住时，通过碧波令，他终于捕捉到了一丝极其微弱、但确实存在的地脉波动！那波动混乱、狂暴，充满了煞气与毁灭，但终究是地脉之力！
“就是现在！”苏凌云心中低喝，将混沌灵力按照“小五行匿踪阵”的路线，注入身前碧瑶以鲜血勾勒的符文之中，同时引导着那一丝狂暴的地脉之力，缓缓流入阵法节点。
嗡……
地面上的血色符文，一个个次第亮起，散发出微弱的、与周围焦土、残兵、煞气隐隐相合的五色光华。光华并不显眼，反而如同水波荡漾，与周围环境迅速交融。一股玄妙的波动，以苏凌云为中心，悄然扩散开来，将凹陷处的五人笼罩其中。
刹那间，陆明轩、雷山、林清雪都感觉到，自身的气息仿佛与周围的环境融为了一体，仿佛化作了地上的一块焦土，一片碎甲，一缕散逸的煞气。连他们自己，若非亲眼看到彼此，仅凭神识感应，都几乎难以察觉对方的存在。
“成了！”雷山低呼，眼中露出喜色。
苏凌云却不敢有丝毫松懈，他维持着阵法运转，同时小心地控制着阵法的笼罩范围，只将他们五人所在的这小小凹陷覆盖，尽量减少灵力消耗与波动。他能感觉到，维持这阵法，对灵力与神识的消耗同样巨大，以他现在的状态，最多能支撑半个时辰。
“走！”苏凌云低声道，率先起身，示意林清雪和雷山扶起昏迷的碧瑶和虚弱的陆明轩。
五人如同五道融入环境的阴影，悄然离开那断碑后的凹陷，向着天隙渊的方向，小心翼翼地前进。有了“小五行匿踪阵”的掩护，他们的气息、身形被极大隐匿，在遍地残骸、能量紊乱的“古战墟”深处，如同滴水入海，极难被察觉。
然而，就在他们离开凹陷后不久，那片开阔地上，肋骨通道的入口处，空间一阵波动，蚀骨长老高瘦的身影缓缓浮现。他黑袍破损，兜帽下露出的半张脸苍白如纸，嘴角还残留着暗红的血痕，气息比之前萎靡了许多，但眼中的幽绿鬼火却燃烧着更加怨毒、炽烈的杀意。他手中，那杆万魂幡依旧在，但幡面上那道几乎撕裂幡面的剑痕触目惊心，灵光黯淡，显然受损不轻。
“咳……几个小辈……竟让本座受此重创……损我法宝……”蚀骨长老声音沙哑，充满了无尽的恨意。他幽绿鬼火扫视着开阔地，尤其是苏凌云等人刚才藏身的凹陷方向，眉头微皱。
他确实失去了苏凌云五人的踪迹。那“小五行匿踪阵”虽残缺，但在苏凌云以混沌灵力模拟五行、勾连此地狂暴地脉的催动下，隐匿效果极佳，加上“古战墟”本身对神识的压制与干扰，即使以他炼虚后期的神识，一时也未能发现端倪。
“哼，以为躲起来就没事了？”蚀骨长老冷笑一声，并未急于深入追击，而是缓缓抬起枯瘦的手掌，掌心浮现出一团翻滚的、由无数细微魂魄构成的灰黑色雾气。雾气中心，有一点微不可察的、与碧瑶身上“蚀灵”同源的、极其隐晦的波动在微微跳动，如同指南针般，隐隐指向天隙渊的方向，并且随着苏凌云五人的移动，那波动也在极其缓慢地偏移。
“有‘蚀灵’在，你们逃不出本座的手掌心。”蚀骨长老眼中幽光闪烁，收起魂雾，身形再次融入阴影，悄无声息地朝着天隙渊方向潜行而去。他没有选择大张旗鼓地搜索，一是自身伤势不轻，万魂幡也需温养；二是忌惮此地未知凶险；三是他知道，苏凌云等人的目标必定是天隙渊，他只需守株待兔，或在他们最接近目标、最松懈的时候，给予致命一击！
前方，苏凌云五人借助“小五行匿匿踪阵”，在遍地残骸与狂暴能量乱流中艰难穿行，小心翼翼避开那些明暗不定的空间裂缝与能量陷阱，朝着天隙渊不断靠近。他们能感觉到，越是靠近天隙渊，空气中的“虚无”与毁灭气息就越发浓重，空间也越发不稳定，时常有细小的、黑色的空间裂缝如同发丝般凭空出现又消失，让人胆战心惊。脚下的土地，也从焦黑琉璃化，逐渐变成了一种诡异的暗红色，如同被鲜血浸透，又像是某种邪恶力量侵蚀后的结果。
沿途，他们看到了更多战斗的痕迹。有高达百丈、如同小山般的奇异骨架，骨架呈现暗金色，即便历经万年，依旧散发着淡淡威压，显然生前是了不得的存在，但胸口处却有一个巨大的、前后透亮的空洞，边缘光滑，仿佛被某种极致的力量瞬间蒸发。有长达数十丈、断裂的青铜长戈，戈身铭刻着玄奥的雷纹，但此刻黯淡无光，布满了锈迹与裂痕。还有残破的战车、碎裂的玉简、风化的旗帜……一切的一切，都无声诉说着那场上古之战的惨烈。
他们也看到了更多往生殿活动的痕迹。一些隐蔽的角落，有临时布下的、极其简陋的监视法阵痕迹，与之前在骨林外发现的类似。还有一些地方，残留着打斗的痕迹与干涸发黑的血迹，但尸体都已不见，显然被清理过。空气中，除了固有的煞气与“归墟”气息，还多了一股淡淡的、属于往生殿修士的阴邪死气，而且越靠近天隙渊，这股死气就越浓。
“他们在收缩防线，或者说，在清理外围，准备最后的仪式。”苏凌云心中越发沉重。往生殿在此地的力量，恐怕远超他们之前的预估。
就在他们绕过一片由无数断裂飞剑堆积而成、如同剑冢般的区域时，前方视野骤然开阔，同时，一股难以言喻的、令人灵魂都为之战栗的恐怖气息，如同实质的海啸，扑面而来！
苏凌云猛地停下脚步，瞳孔骤缩。
只见前方大约数里之外，大地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巨爪狠狠撕裂，一道宽不知几许、长不见尽头、深不可测的幽暗裂隙，横亘在大地之上，仿佛连接着九幽地狱的入口！裂隙边缘，空间扭曲破碎，无数细小的黑色空间裂缝如同蛛网般蔓延，吞吐着毁灭性的虚空乱流。裂隙内部，并非纯粹的黑暗，而是翻滚着一种混沌、深沉、仿佛能吞噬一切光与希望的灰暗雾气，雾气之中，隐隐有暗红色的闪电穿梭，有难以名状的、巨大阴影的轮廓一闪而逝，更有无数令人疯狂的低语、嘶吼、哀嚎，直接响彻在灵魂深处！
天隙渊！上古“归墟裂隙”的所在！仅仅是站在数里之外，远远望去，那恐怖的景象与气息，就足以让元婴修士心神失守，道基动摇！
而更让苏凌云等人心脏骤停的是，在天隙渊边缘，那片相对平坦、但布满了诡异暗红色纹路的空地上，赫然矗立着一座比他们在“迷瘴林”中所见，更加庞大、更加复杂、更加邪恶的白骨祭坛！
祭坛高达数十丈，通体由无数森白的、大小不一的骨骸垒砌而成，那些骨骸有人形，有兽形，更有许多难以辨认的奇异形状，此刻全都以某种亵渎的方式拼接在一起，构成了一座九层高台。高台之上，刻画着密密麻麻、令人头晕目眩的诡异符文与图案，与沧溟子洞府中那本暗红册子上记载的“九幽唤渊大阵”的核心部分，如出一辙！只是更加完整，更加复杂，散发出的邪恶、死寂、疯狂的气息，也强大了何止百倍！
祭坛周围，影影绰绰，站着不下百名身穿黑袍的往生殿修士！他们气息最低也是元婴期，其中更有不下二十人散发着化神期的灵压！这些人如同最虔诚的信徒，环绕祭坛跪拜，口中念念有词，一种充满疯狂与毁灭意味的诡异祷文，汇合成低沉而宏大的声浪，与天隙渊中传出的恐怖嘶吼遥相呼应。
而在祭坛顶端，那白骨王座之上，一道气息如渊似海、仿佛与整个天隙渊的恐怖气息隐隐相连的模糊身影，正缓缓站起！其周身笼罩在翻滚的灰黑色雾气中，看不真切，只能看到两点猩红如血的光芒，如同恶魔的眼睛，冷漠地俯瞰着下方，也仿佛穿透了数里距离，落向了苏凌云五人藏身的方向！
炼虚巅峰！而且绝非蚀骨那种初入炼虚后期可比！其气息之恐怖，竟隐隐与天隙渊中散发的“归墟”威压分庭抗礼！
而在那模糊身影的侧前方，白骨祭坛的第三层平台上，一个让苏凌云目眦欲裂的身影，被数道漆黑的锁链贯穿了琵琶骨与四肢，牢牢禁锢在一根刻满符文的骨柱上！那人浑身浴血，气息微弱，但一双眼睛却依旧明亮，充满了不屈与愤怒，正是——秦虎！
“秦虎大哥！”林清雪捂住嘴，几乎惊呼出声，泪水瞬间涌出。
苏凌云拳头捏得咯咯作响，左臂战骨传来灼热的刺痛，那是愤怒与战意！他死死盯着祭坛顶端那道模糊身影，又看向被禁锢的秦虎，最后目光扫过那庞大邪恶的祭坛，以及周围上百名往生殿修士。
完了吗？前有绝地天隙渊，有炼虚巅峰的往生殿强者主持的邪恶大阵，有上百名虎视眈眈的敌人，秦虎大哥身陷囹圄，生死一线。而他们五人，伤的伤，残的残，灵力未复，碧瑶昏迷，陆明轩重伤，雷山、林清雪状态不佳，自己也不过恢复三四成战力。
这几乎是一个必死的绝境。
然而，就在苏凌云几乎要绝望，准备不顾一切冲出去拼死一搏时，他眼角的余光，忽然瞥见了白骨祭坛侧面，靠近天隙渊边缘的一处不起眼的角落。
那里，散落着几块巨大的、布满裂痕的黑色石碑残骸，似乎是某种上古禁制的碎片。而在那些碎片掩映下，隐约有一道极其细微、几乎难以察觉的、与周围“归墟”气息和往生殿死气截然不同的、充满了沧桑古老与不屈战意的气息，一闪而逝！
那股气息……苏凌云左臂的战天之骨，竟不由自主地微微发热，传来一种奇异的、带着悲怆与召唤意味的共鸣！
那是……战天古族的气息！而且，无比精纯，无比强大！远比苏凌云左臂指骨，甚至比在沧溟子洞府得到的那块碎片，都要强大、完整得多！
是某位战天古族强者陨落在此，其遗骨或遗物残留的气息？还是……某种被上古禁制封印的战天古族遗泽？
苏凌云心脏狂跳。若是前者，或许只是一些残存的意志或遗物。但若是后者……某种被上古禁制封印的、完整或相对完整的战天古族遗泽，在这天隙渊边缘，在这往生殿即将举行“唤渊”仪式的关键时刻，或许……是他们绝境中唯一可能的变数，唯一一丝渺茫的生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