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讨.哀鸿与救赎 418 出发(2/2)
茶馆老板亲自端了壶茶过来,说请阳哥和兄弟们喝的。我道了谢,喝了一口,茶是好茶,可我没有心思品。因为冷七在笑。他低着头,肩膀一抖一抖的,手从刀柄上移开了,捂着脸,像是怕被人看到。可我看得到,他在笑。
七天到了。
钟师傅的铁匠铺子还是那副模样,矿石堆成山,炉火烧得旺。那柄雁翎刀摆在案上,旁边是冷七那柄修好的旧刀。我拿起那柄雁翎刀。刀身修长,弧度流畅,像是大雁的翅膀。刃口泛着冷光,上面有细密的纹路,那是反复折叠锻打留下的痕迹。刀柄缠着深蓝色的丝线,握上去不滑不涩,刚好一手。护手是铜的,铸成云纹,简洁大气。整把刀不花哨,可每一处细节都透着用心。
冷七接过刀,没有拔,只是握着刀柄闭着眼,像是在感受什么。过了很久,他睁开眼。
“好刀。”他从案上拿起那柄修好的旧刀。刀身还是那把刀,可上面的裂纹和缺口都没了,刀刃重新开了刃,亮得能照见人影。刀柄换了新的缠布,深灰色的,和雁翎刀的深蓝色刚好搭配。
冷七把旧刀插进左边的腰带上,新刀插在右边。他站在炉火前,披着斗篷,穿着甲胄,腰间两把刀一左一右。他的手垂在身侧,没有按刀柄,可那两把刀就悬在那里,像是他的两只手。
“冷七。”我叫他。
他转过身看着我。
“走了。”
他点头。
我们走出铁匠铺子的时候,外面站着一个人。玉行道人,穿着那身灰扑扑的道袍,手里提着一个长条形的包裹。他看着我,笑了。
“阳子。”
“师傅。”
他把包裹递给我。“陛下让我带给你的。说是偷来的。”
我接过包裹,打开。里面是一柄剑。北风剑。可它不一样了,剑身比以前宽了一些,厚了一些,颜色也从冰蓝色变成了暗金色。剑柄重新铸过,上面刻着火焰纹路,握上去暖暖的。剑鞘是新的,黑色的,上面镶着一颗红色的宝石,像是一滴凝固的血。
“陛下说,以前这剑适合冰修,现在改了,适合引力体火修。”玉行道人看着我,“你的千面都摘了,剑也该换了。”
我握着那柄剑,感受着它的分量。丹田里的炽霞跳了一下,金色的火焰从掌心涌出来,流进剑身。暗金色的剑身亮了一下,又暗下去了。它认主了。
我抬头看着玉行道人。“师傅,陛下他怎么偷的?”
玉行道人笑了。“你猜。”
我看着他的眼睛,他也看着我。他的笑容里有一丝狡黠。
“是您偷的吧。”
“贫道什么都不知道。”
我笑了,收剑入鞘,把它背在身后。北风剑在背上,暖洋洋的,像是一团不会熄灭的火。
城门口,众人已经到齐了。韩策言、高杰、何源、杨仇孤、张欣儿、刘墨缘、杨清韵、海花儿、甘洛、冷七,还有王杰。他站在人群边缘,暗红色的制服在阳光下泛着冷光,火红色的瞳孔看着远处。夏施诗站在我旁边,那只血蝶不在她肩上,她一个人站在那里。
还有沫颜。她来送行,穿着那件淡青色的布衣,血蝶落在她肩上。她看着夏施诗,没有说话。夏施诗看着她,也没有说话。
“走了。”我说。
我翻身上马,夏施诗骑在我旁边,冷七跟在身后,其他人陆续跟上。沫颜站在城门口,望着我们。那只血蝶从她肩上飞起来,追着我们飞了几步,又折回去了。它落在沫颜肩上,翅膀一张一合。
太阳升起来了,金灿灿的,照在每一个人身上。我回头看了一眼京城,那些城墙、那些楼阁、那些在阳光下活着的人。然后转过身,看着前方,那片等着我们的土地。
西讨,开始。
我握紧缰绳,丹田里的炽霞烧着,北风剑在背上暖着,冷七在我身后跟着。炽霞忽然说了一句:“阳哥,此行凶险。”顿了顿,“可你会赢。”
我没问她为什么知道。因为我也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