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2章 老字号（2/2）

从拾光动画出来，赵山河站在二楼的走廊上，看着楼下的园区。

秋天的文创产业园，有一种独特的美感。

爬山虎的红叶爬满了旧厂房的墙面，像一幅巨大的油画。银杏树的叶子开始变黄，风一吹，金黄的叶片像蝴蝶一样在空中飞舞。几个年轻人背着画板从楼下走过，有说有笑，阳光落在他们的脸上，年轻而明亮。

赵山河忽然想起一件被搁置了很久的事——苏母的救助金申请，不知道批下来了没有。

他拿出手机，给苏小晚发了条消息。

几分钟后，苏小晚回复了：“批了！今天下午社区打电话来说审核通过了，下个月开始发放，每月两千八！谢谢赵哥！[欢呼表情]”

两千八，不多，但对于苏小晚母女来说，至少能覆盖一部分生活开支，减轻一些经济压力。

赵山河回复：“不错，拿到钱别乱花，给你妈买点好吃的。”

“知道啦！[调皮表情]”

赵山河笑了笑，把手机揣回兜里。

周三上午，赵山河准时出现在山海互娱的办公室。

盛趣互娱的人来了三个——一个运营总监，四十多岁，姓吴，头发稀疏，戴着金丝眼镜，说话语速很快，给人一种精明强干的感觉；一个技术负责人，三十出头，姓刘，穿着格子衬衫，背着一个双肩包，标准的程序员打扮；还有一个是法务，三十多岁，姓王，穿着一丝不苟的深色西装，手里提着一个公文包，脸上没什么表情。

“赵总，久仰久仰。”吴总监看到赵山河，主动伸出手，笑容很职业，但眼神中带着一丝审视。

赵山河和他握了握手，没有多说什么。

评审会开了一整个上午。

盛趣的人对《山海绘卷》进行了全面的评估——技术架构、美术风格、玩法设计、经济模型、服务器稳定性、客户端兼容性、数据埋点……方方面面都过了一遍，提问一个接一个，像是连珠炮一样，把夏晚晴和她的团队问得满头大汗。

王建国负责技术部分，被刘姓技术负责人追着问了好多细节问题，有些回答得不太流畅，但总体还算过关。

周逸飞负责玩法部分，对交易系统和经济模型的讲解很到位，数据详实，逻辑清晰，让对方频频点头。

陆薇负责美术部分，她没有上台讲解，只是安静地坐在角落，展示了一组最新的异兽立绘和场景原画。每一张翻过，对方的眼神就亮一分。

夏晚晴负责整体汇报，她站在投影幕前，穿着得体的职业装，头发盘了起来，化了淡妆，整个人看起来像是换了一个人——不是那个撒娇卖萌的小姑娘，而是一个干练、自信、有魄力的创业者。

她讲得很流利，数据、案例、分析，条理清晰，逻辑严密，偶尔还会穿插一些幽默的小段子，让现场的气氛轻松不少。

赵山河坐在旁边，看着她的表现，心中暗暗点头。

这丫头，长大了。

评审会结束后，吴总监站起来，主动和夏晚晴握手：“夏总，你们团队的实力超出我们的预期。回去以后我会向上级汇报，争取尽快安排上线排期。”

“谢谢吴总，期待合作。”夏晚晴脸上带着得体的笑容，不卑不亢。

送走盛趣的人，夏晚晴关上办公室的门，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一样，一屁股坐在沙发上，长出一口气。

“好紧张……腿都在抖……”她捂着胸口，大口大口地喘气。

赵山河倒了杯水递给她：“表现不错。”

“真的吗？”夏晚晴接过水杯，喝了一大口，抬起头看着他，眼中满是期待，“没有哪里讲得不好？”

“有几个数据说错了，但他们没发现。”赵山河说。

“啊？哪几个？”夏晚晴紧张地问。

赵山河笑了笑，没有告诉她。

有些错误，不说出来，比说出来更有价值。

下午，赵山河去了陈怀远家。

许知远带着一个摄影师来了，要给陈怀远的作品拍照，用于制作画册和宣传物料。

陈怀远今天换了一身干净的中山装，头发也梳得整整齐齐，整个人精神了不少，和前几天那个愁眉苦脸的老人判若两人。

“赵先生来了。”陈怀远看到他，脸上的笑容像秋天的菊花一样绽放。

“大爷气色不错。”赵山河在画案旁边的椅子上坐下，看着许知远和摄影师忙前忙后。

许知远今天带来了一个详细的画展方案，厚厚的一沓A4纸，图文并茂，排版精美。赵山河拿过来翻了翻，方案很专业，从主题定位到空间布局，从展品选择到宣传策略，每一个细节都考虑到了。

“墨韵人生——陈怀远水墨艺术展”，展期定在十一月十五日到十一月三十日，为期两周。开展当天有一个简单的开幕式，邀请了一些业内人士和媒体朋友。画册同步出版，收录四十幅精品作品，配以陈怀远的艺术年表和创作自述。

“方案很好。”赵山河合上方案书，看向许知远，“宣传方面有什么计划？”

许知远推了推眼镜，说：“传统媒体和新媒体双线并行。传统媒体方面，我们会邀请几家主流艺术媒体和专业报刊做专题报道。新媒体方面，会在微博、微信公众号、小红书等平台做预热和推广，还会和几个艺术类的大V合作，做一波流量。”

“预算够吗？”

“够。二十五万的预算是按保守估计做的，如果实际花费超出，我会提前跟你沟通。”

赵山河点点头，对这个策展人的专业度有了更深的认可。

许知远和摄影师忙了一下午，拍了近百张照片。每一幅画都要精心布光、调整角度、反复拍摄，力求呈现最佳效果。陈怀远坐在旁边，看着自己的作品被这样郑重地对待，眼眶微微泛红，但没有哭出声。

赵山河看出他的情绪，没有说什么，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

傍晚，许知远和摄影师走了以后，赵山河帮陈怀远整理了画案上的笔墨纸砚，又检查了一下冰箱里的食物，确认钟点工买的东西够老人吃几天。

“大爷，画展的事，您有什么想法吗？”他问。

陈怀远沉默了一会儿，缓缓开口：“我想……开幕式那天，把那幅红梅画完。”

赵山河想起老人之前说过的话——那幅红梅，是要送给他的。

“好。”他说，“画完那天，我来帮您裱起来。”

陈怀远看着他，眼中满是慈爱和感激。

“赵先生，我这一辈子，没什么骄傲的事。教过一些学生，画过一些画，都过去了。但认识你，是我晚年最大的福气。”

赵山河被他说得有些不好意思，摸了摸鼻子：“大爷，您别这么说，我也就是做了点力所能及的事。”

“力所能及。”陈怀远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笑了，“很多人有能力，但不一定能做到‘力所能及’。你能，是因为你有一颗善心。”

赵山河没有反驳，也没有承认。

他只是做了自己想做的事，没想过那么多。

从陈怀远家出来，天已经黑了。

赵山河开着车，行驶在回家的路上。

秋夜的风从车窗灌进来，带着一丝凉意和桂花的香气。

他的手机震动了好几次，都是消息。

夏晚晴发了一条语音，点开，是她的声音：“老大！盛趣的人刚才发消息说，他们初步评估通过啦！下周签正式合同！”

林清音发了一条文字：“赵先生，配乐的修改意见已经发给工作室了，对方说接受您的建议，一周后出第二版deo。”

苏小晚发了一张照片，是苏母坐在病床上，手里拿着一幅画——准确地说，是一幅苏小晚自己画的画。画得歪歪扭扭，但能看出来是一朵花和一只蝴蝶。配文是：“赵哥，我今天画的！第一次画，不太像，但妈妈说好看！[害羞表情]”

赵山河看着那幅画，嘴角微微上扬。

他点开苏小晚的聊天窗口，打了一行字：“好看，继续画。”

很快，苏小晚回复了，是一串感叹号和一颗红心。

赵山河放下手机，把车窗摇下来一点，让更多的风吹进来。

城市的夜景在车窗外流过，霓虹灯闪烁，车流如织。

他想起了很多事。

想起两个月前，他还是一个被投行开除、灰溜溜回到老家、不知道未来在哪里的loser。想起那个雨夜，系统忽然降临，从此他的生活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想起夏晚晴在望江亭吃伤心凉粉的样子，想起林清音在深夜的工作室捧着馄饨的笑容，想起苏小晚在病房门口抱住他哭的那一刻，想起陈怀远说要画一幅红梅送给他的那个下午。

这些记忆像是散落在时间长河里的珠子，被一根看不见的线串了起来，变成了一条闪闪发光的项链。

项链的名字，叫“意义”。

他以前在投行的时候，每天忙忙碌碌，赚很多钱，但总觉得生活少了点什么。不是少了钱，也不是少了成就，而是少了意义。

现在，他终于找到了。

意义不在别处，就在那些被他帮助过的人的笑容里，在他们信任的眼神里，在他们因为他的存在而变得更好的生活里。

这就是他想要的生活。

这就是他存在的意义。

赵山河踩下油门，车子加速，汇入夜色中的车流。

前方的路很长，但他不着急。

因为他知道，无论走到哪里，那些他帮助过的人、那些和他产生过交集的人、那些因为他而变得更好的生命，都会成为他前行路上最亮的光。

“叮！恭喜宿主完成多项支线任务，综合评价：S级。奖励发放中……”

“恭喜宿主获得：现金奖励——200万元”

“恭喜宿主获得：技能升级卡——可将任意初级技能升级为中级技能”

“恭喜宿主获得：特殊称号——‘点灯人’（佩戴后，宿主帮助他人时，触发后续连锁事件的概率提升30%）”

赵山河看着脑海中弹出的系统提示，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200万现金，直接让他的流动资金又回到了千万级别。

技能升级卡——这个好东西。他得好好想想，升级哪个技能最划算。

至于“点灯人”这个称号——点灯人，照亮他人的人。

有意思。

他选择佩戴。

车子驶入小区，停好车，上楼，开门，换鞋，赵山河一屁股坐在沙发上，看着窗外的夜空。

星星不多，但月亮很圆，很亮。

他拿出手机，给夏晚晴、林清音、苏小晚各发了一条消息：“晚安。”

三条回复几乎是同时到的，分别是“晚安老大”、“晚安赵先生”和“晚安赵哥”。

赵山河放下手机，闭上眼睛。

明天还有明天的事。

但今天，已经很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