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金猴的涅盘(2/2)
孙悟空感到一阵温暖。
不是温度那种暖。
是“完整”那种暖。
像所有丢失的东西,都回来了。
像所有等过的日子,都值了。
像所有送过的单,都送到了。
他站在那里。
金箍棒从肩上滑落,他没有捡。
只是感受着那道光的温度。
感受着陶乐最后的话。
“大圣,替我送下去。”
他睁开眼。
陶乐的光已经消失了。
寻站在那里,看着他。
“你找到了?”它问。
孙悟空点头。
“找到了。”
寻笑了。
那笑容和陶乐一模一样。
“那就好。”它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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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事情没有这么简单。
虚空深处,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震颤。
不是那些被遗忘者那种震颤。
不是观测者那种震颤。
不是归零那种震颤。
是“有什么东西正在苏醒”那种震颤。
比任何存在都更古老。
比任何存在都更强大。
比任何存在都更——冷漠。
那种冷漠不是恨,不是怒,不是任何可以被理解的情绪。
只是冷漠。
像一块石头看着流水流过。
像一座山看着云起云落。
像时间本身看着文明兴衰。
杨戬的天眼猛地睁开,银白色的光芒扫向震颤的源头。他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那种苍白不是能量消耗,是“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那种苍白。天眼的光芒在剧烈颤抖,像随时会熄灭。
“那是……”他的声音卡在喉咙里。
时雨的剑已经出鞘,银白色的剑光在她身周织成一道防护网。但她握剑的手在抖,那是她从未有过的状态。
归的投影缩到几乎看不见,紧紧贴在初的光芒里。他的声音从投影深处传来,发着抖,像风中残烛。
初的光芒剧烈震颤,蓝绿色的光晕像暴风雨中的海面,起伏汹涌。
贤者的木杖猛地一顿,铜铃发出刺耳的响声。那响声不像平时那样清脆悠长,而是尖锐短促,像警报。
他的脸色也变了。
那是贤者——活了百万年的存在——第三次脸色大变。
第一次,是看到创始者结晶的时候。
第二次,是看到观测者苏醒的时候。
第三次,是现在。
“时间本源。”他说。
孙悟空愣住。
“时间本源?”
陶乐变成的那个?
已经归零停止的那个?
“它怎么了?”
贤者深吸一口气。那口气吸得很长,像要用尽全身的力气。
“它醒了。”他说,“但不是陶乐那个时间本源。”
“是更早的那个。”
“是——”
他顿了顿。那三个字像有千钧重。
“是第一个时间本源。”
“是创造了一切、又放弃了一切的那个。”
“是——”
“原初。”
虚空裂开。
不是普通那种裂开。
是“有什么东西正在降临”那种裂开。
裂缝从虚空深处一直延伸到家门口,像一道永远无法愈合的伤疤。裂缝边缘不是光滑的,而是参差不齐,像被什么东西硬生生撕开的。
裂缝里,涌出光。
不是温暖的光。
不是明亮的光。
是比黑暗更可怕的——冷漠的光。
那光没有任何温度,没有任何感情,只是存在着。
像一块石头。
像一座山。
像时间本身。
光里,走出一个人。
不,不是人。
是一道光。
一道比任何光都亮、比任何光都古老、比任何光都冷漠的光。
那光里,有一张脸。
没有表情。
只有眼睛。
那双眼睛里,有亿万年的孤独。
有亿万年的沉默。
有亿万年的——等待。
“你们打扰我了。”它说。
声音不是从它嘴里发出的,是从整个虚空同时涌出。
每一个字,都像一座山。
压在每一个人身上。
孙悟空的金箍棒横在身前。
那根断过三次又重铸三次的棍子,在他手中微微发抖。
不是害怕。
是感应。
感应到了真正的对手。
“你是谁?”
那道光看着他。
“我是原初。”它说,“第一个时间本源。”
“也是最后一个。”
“创造了一切的人。”
“也是放弃了一切的人。”
“现在——”
它顿了顿。
那双眼睛,扫过在场每一个人。
扫过孙悟空,扫过杨戬,扫过时雨,扫过归,扫过初,扫过贤者,扫过寻。
最后停在寻身上。
停在它身体里那些游动的影子上。
“我来拿回我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