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小老鼠不知道爱（2/2）

文翼上前一步：“还是我去合适。”

王猛点点头：“此次出使不带礼物，见到骨尔津赞普，先澄清误会，再告诉他，作为赔礼，我们会出兵剿灭辛喇贡或冬萨。至于岁贡一事，先答应下来，慢慢商议不迟。”

李逋拿出鲁垢蛊，接言道：“将这枚蛊虫交给骨尔津赞普。“

吕坡楼劝谏：“年孽，赞毒、鲁垢三蛊，一直是萨蕃王室专用蛊虫。此蛊重回萨蕃，等于助长骨尔津的实力，将来恐成我河西心腹大患！”

文翼也道：“官上，次辅所言甚是，鲁垢蛊干系重大，是否再斟酌一二？”

李逋道：“送出鲁垢蛊，一是为保障使者的安全。此蛊原为萨蕃王室专用，象征着某种正统与传承。骨尔津家族出身贫民部落，一直有得位不正的隐痛。得此蛊，无形中可抬高骨尔津家族的身份。其二，你们太高看蛊虫的力量了。别忘了，当初巫王是怎么死的！

蛊修之道，向来是一把双刃剑。

它可以赐予人力量，但过度依赖、贪求，只会反噬己身，扭曲心智，最终走向毁灭。治国之道，在于良好秩序的建立，而不在个人力量的强弱。鲁垢蛊送还，看似增强骨尔津的实力，但焉知不是埋下一颗迟早会爆开的毒瘤？”

吕坡楼与文翼闻言，陷入沉思。

王猛决断：“文翼，拿着鲁垢蛊。记住你的任务：鲁垢蛊是引子，承诺剿灭叛部是条件。至于岁贡，要慢慢周旋，争取时间。”

文翼接过鲁垢蛊，小心收好：“属下必竭尽全力，不负所托！”

王猛挥挥手：“夜深了，各位大人辛苦，都先回去休息吧。”

内阁五人拱手告退，议事堂内，只剩下李逋与王猛两人。

灯火摇曳，李逋瞥了眼王猛，忙将目光移开，揉了揉僵硬的脖颈：“困死人了，景略，你也快去睡吧。”

王猛却坐着没动，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怎么？还有事问我？”李逋道。

“杀鸡儆猴，过于冒险。送出鲁垢蛊，更是在赌，这可不像是你一贯的风格。如此急切，到底是为了什么？”

“这几年，太累了，我只是想尽快结束这些麻烦，好好休息一阵。”

“说实话，不然你今天就别想走。”

“那我跟你说，你可别跟云凰讲。”

“难道，林浣姑娘的病真有办法治好？”

“你，你，你怎么知道？”李逋悚然一惊，差点站起来。

“猜的呗。除了这个，我想不到其他理由。”王猛淡淡道。

李逋取出魔灵珠：“问蛊说此物能复活浣儿，我查过古籍，觉得有很大希望。”

王猛闻言，只觉头疼：“那，那你怎么面对云凰？”

李逋道：“河西虽是我打下的，但未来的发展，云凰当领袖更合适。”

王猛打断他，一字一顿：“我是问你怎么跟她说？”

李逋不自觉地结巴起来：“她、她、她。哎，时间一久，感情不就淡了吗？”

王猛张张嘴，咽下想说的话，突然站起身：“我真是昏了头，干嘛要掺和这事。无咎，我只告诉你一句，你们三人之间的事，到时可别把我扯进来。”说完，他不再看李逋，登上马车，快速离开天王府。

议事堂中，只剩下李逋一人。

其实，李逋对林浣和秦云凰的感情，他自己也不明白。之所以执意要救活林浣，是因为二人常相守，终觉有所亏欠。而面对秦云凰，李逋不明白，不明白这是不是爱，或者说自己到底懂不懂的怎么去爱一个人。

当初在学校时，青春懵懂，他曾爱上过一名同年级的女孩。

她的一颦一笑，犹如梦中花，时时刻刻在他脑海绽放出幸福。

他也很勇敢，翻过高墙，向那女孩表白。然而两人的恋情还是被教导主任发现，原因很简单，沉溺于幸福中的人，永远都不知道自己在毫无希望可言的克隆人中，是多么的扎眼。

黑森林守卫将二人带走，开展一场试验，名为：爱是起源于肉体或是灵魂？

试验过后，李逋只明白了一件事，那就是他从未真正拥有过自己的肉体和灵魂，或者说是思想。

因为他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能分泌出多少酶，多少荷尔蒙，多少激素……

实验过程如下：

小老鼠头顶开了洞，面前有两个盘子，一个摆放着爱吃花生米，一个摆放着银杏苦果。

花生米是甜的，是香的，是小老鼠梦中的幸福与渴望。但每当靠近花生米，头顶传来电流便会给它带来痛苦。小老鼠想要带着花生米逃出去，电流却更猛烈传来。

一次又一次，一次又一次……他们称小老鼠是坚持最久的实验体，他们很兴奋。

当花生米开始腐烂，小老鼠意识到，不，是下意识学会了放弃。

自此以后，小老鼠看到花生米就会害怕，哪怕电流已经消失，但过去的回忆却时刻笼罩着未来，阴魂不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