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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6章 比利时来的小胡子(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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塞缪尔的目光扫过周围逐渐失控的场面:“看样子,这场宴会彻底搞砸了,我们该走了。”

卡利姆慢条斯理地整了整自己的袖口:“走?为什么这么着急?香槟还没喝完呢。”

“再说,这里刚发生意外,几个陌生人就急不可耐地离场……这在任何一位有点经验的警务人员眼里,都等于在脑门上贴了‘我心虚’三个字。我们可是体面的客人,不是吗?”

就在这时,海因里希放下了手中的酒杯,迈开步子,随着几个被好奇心驱使的宾客一起朝二楼走去,看起来和任何一个被突发事件吸引的普通宾客没什么两样。

卡利姆脸上的笑容淡了些,他顺着塞缪尔的视线也瞥了一眼楼梯口,“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但说实话,我也不知道我们这位戏剧鉴赏家朋友到底想搞什么名堂,他一向喜欢出人意料的剧情转折。”

“所以你就由着他?”

“为什么不呢?”卡利姆耸耸肩,“既然导演想加戏,我们这些临时演员,配合一下也无妨,就当是……沉浸式戏剧体验?”

“万一他把夜巡局的人引过来怎么办?”

“放松点,塞缪尔。”卡利姆拍了拍他的肩膀:“这里离基金会分部有相当的距离,而海因里希比谁都清楚他在干什么,他不是愚蠢的蠢货,所以,这绝不会是一场与‘神秘学’直接相关的演出。”

他的目光忽然又越过了塞缪尔的肩膀,眉头略微一挑:“而且……看来你的小朋友,已经替我们做出了选择。”

塞缪尔心下一沉,立刻转身。

果然,原本应该站在他身侧的梁月,此刻正挤过窃窃私语的人群,朝着二楼楼梯的方向小跑而去,她甚至没有回头,注意力完全被楼上的混乱所吸引。

“看吧,连我们的小淑女都比你有探索精神。”卡利姆感叹道,脚步已经毫不犹豫地跟了上去,“走吧,塞缪尔,前排座位可不等人。”

塞缪尔压下心头那声几乎要冲口而出的叹息,招呼了一声还在一旁探头探脑的野树莓。

野树莓立刻放弃了对最后一块蛋糕的觊觎,三两步蹦过来:“上面死人了?我们去看看?”

塞缪尔没有回答,只是将她往自己身边带了带,确保这个同样不省心的小家伙不会跑丢,然后也迈开脚步,走向那通往二层的楼梯。

……

二楼的气氛与楼下不同,原本透过高窗隐约可见的、缓缓飘落的雪花,此刻已被室内凝固的恐慌彻底隔绝。

宾客们聚在走廊深处一扇敞开的雕花木门外,却无人敢真正靠近,只伸长了脖子向内张望。

塞缪尔护着野树莓穿过人群,很快在门边找到了卡利姆。

这位同伴正斜倚在门框上,双手抱臂,平静地注视着房间内部,脸上没了惯常的玩世不恭。

塞缪尔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只见梁月并未留在人群边缘,而是已经挤到了最前排,几乎要跨过那道分隔围观者与事发地的界限。

她的目光紧紧锁定在房间内部,仿佛要将每一缕阴影都看穿。

塞缪尔的目光掠过她,投向室内。

这里是宴会厅二楼的一个多功能厅,比楼下小些,用于小型沙龙或牌局。

墙壁贴着深色壁纸,几幅风景油画悬挂其上,房间中央摆着一张墨绿色的沙发和两张同色扶手椅,围着一个低矮的茶几,茶几上,几只高脚杯、散落的扑克牌,以及一个黄铜质地的的烟灰缸随意摆放。

靠近房间内侧,一架精美的落地座钟倚墙而立,钟摆停滞,玻璃钟面上一道显眼的裂痕蛛网般蔓延。

而房间外侧,那扇通往小露台的玻璃门敞开着,寒冷的风卷着细微的雪末,不时从门外灌入,拂动着厚重的天鹅绒窗帘。

众人视线的核心,就是那扇通往小露台的敞开玻璃门旁,一个人仰面瘫靠着门框。

水晶吊灯的光芒冰冷地洒落,照亮了那人身上昂贵的晚礼服,丝质面料在灯光下泛着死寂的光泽。

而他的胸口处,一柄银质拆信刀深深地没入其中,只留下精致的柄部暴露在外。一只手无力地摊开在身侧,指尖微微蜷曲,仿佛最后一刻还想抓住什么。

他的头无力地歪向一侧,脸上还凝固着最后一刻的惊愕,酒意带来的潮红已完全从皮肤上褪去,只剩下死寂的灰白。

这张脸,塞缪尔不久之前才见过——在二楼扶手旁,带着骄矜的笑意,与阿尔伯特交谈。

赫伯特。

果然。

塞缪尔的视线从尸体上移开,在人群里快速搜寻,却没有看到海因里希的身影。

几名先到的侍者脸色惨白,手足无措地站在几步开外,管家先生——一位头发花白、穿着笔挺黑色礼服的老者,正强作镇定地试图阻止任何人进入房间。

“梁,回来。”塞缪尔压低了声音,朝前方的那个背影唤道。

但梁月仿佛没听到他的呼唤,全部心神都系在房间内部,若非管家那坚定的手臂拦在门前,塞缪尔毫不怀疑她会直接走到尸体旁边去仔细观察。

“专注得让人敬佩,不是吗?”卡利姆就站在塞缪尔旁边,声音里倒有一丝奇特的赞赏,“这份对‘知识’本身的纯粹好奇,在女士身上可不多见。”

塞缪尔没理会他,目光在略显拥挤的走廊里快速扫视了一圈,计算着警察到来的时间,并暗自希望这位“优秀学生”的好奇心不会在官方人员面前表现得太过火。

时间在诡异的僵持中一分一秒流逝……大约十几分钟后,一阵略显沉重的脚步声从楼梯方向传来。

人群被分开,那位面容严肃的侍者领班快步穿过人群,来到管家身边,微微倾身:“先生,警察到了,莱昂哈德警官带人来的,已经在一楼大厅。”

管家紧绷的肩膀松弛了一丝,他深吸一口气,转向骚动不安的人群,提高了声音:“女士们,先生们,请保持秩序!警方已抵达现场,请各位退后,配合调查!”

随着他的话音,楼梯处传来更多沉重而规律的脚步声。

几名穿着深蓝色制服、头戴盔式帽的维也纳警察出现在走廊入口。

他们神色冷峻,帽檐和肩头还残留着未及拂去的细小雪粒,手按在腰间的警棍或枪套上,迅速用身体和眼神隔开了围观的人群,清理出一条通往凶案现场的通道。

领头的一位警官年约四十,留着整齐的灰色短髭,脸色像他身上的制服一样绷得紧紧的,眼神锐利地扫过在场的每一张脸。

他身后跟着两名年轻的警员,其中一人手里还拿着一个皮质笔记本和笔。

趁着这短暂的秩序变动,塞缪尔伸出手稳稳地抓住了梁月的后领,用力将她从人群最前排拽了回来。

梁月猝不及防,踉跄了一下,这才猛地回过神,看向塞缪尔,脸上还残留着沉浸于观察时的专注,“先生?我还没看完……”

“看完了。”塞缪尔打断她,“警察来了,接下来是他们的工作,记住,我们只是客人。”

他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瞬,确认她已经从那种全神贯注的“研究状态”中稍微抽离,野树莓也机灵地缩了缩脖子,躲在了塞缪尔另一侧,只露出一双红色的眼睛打量着那些警察。

卡利姆在一旁轻轻哼了一声,塞缪尔知道,那里面多半是看好戏的意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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