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4章 云中燕（2/2）
“三百两。先付一百，事成再付二百。不论成败，定金不退。”
“可以。”王明柱爽快答应，让福伯当场付了银票。
云中燕收起银票，问了几个关键问题：昌隆钱庄位置、刘主事府邸、那几位中毒者住处。然后点点头：“三日。”
言简意赅，说完便走。
等待的三日，王家表面平静，内里紧绷。酒楼依旧停业，每日损失不小。市面上开始有流言，说王家仗着御赐匾额，店大欺客，吃坏了人还想赖账。顺天府那边，郑推官虽在查，但进展缓慢，显然也承受着压力。
刘主事甚至派人“好意”提醒王明柱：“尽早认罚赔钱了事，莫要闹大，对谁都不好。”
王明柱客客气气送走来人，转身脸色便冷了下来。这是威胁。
三月初四，云中燕如约而至，带来了一个布包。
布包里是几封书信、一本私账，还有一个小瓷瓶。
“书信是刘主事与昌隆钱庄大东家往来的密信，其中提到了‘醉仙楼’、‘给点教训’、‘做得干净’等字眼。”云中燕语气平淡，“私账是钱庄的暗账，记录了给那几位中毒者的‘辛苦钱’。瓷瓶里是醉马草提炼的毒液，在钱庄后院的暗格里找到的。”
证据确凿！
王明柱强压心中激动：“云兄如何得来？”
“潜入，搜查，复制。”云中燕言简意赅，“刘府戒备一般，钱庄暗格机关尚可。那几位中毒者家中，也找到了未用完的‘解药’——实则是缓解症状的普通药物，证明他们知情。”
原来如此！那些人明知菜里有毒，仍配合吃下，事先服下“解药”，既不会致命，又能闹出事端。好阴毒的算计！
“云兄大恩，王某铭记！”王明柱深深一揖。
“交易而已。”云中燕摆摆手，“东西已送到，余款。”
王明柱立刻让福伯奉上剩余二百两银票。云中燕验过，点点头，身形一晃，已消失在门外。
有了这些证据，王明柱心中大定。他立刻带着东西去找郑推官。郑推官看了，脸色数变，最后叹道：“王公子，你这……可把天捅破了。刘主事是朝廷命官，若无确凿铁证，反告你诬陷，后果不堪设想。”
“证据在此，人证物证俱在。”王明柱沉声道，“郑大人，王某并非要为难大人。只求将证据呈交上官，依法查办。若上官认为证据不足，或另有隐情，王某甘愿领罪。”
郑推官犹豫良久，终于点头：“罢了，本官便替你递上去。但此事干系重大，最终如何，非本官能决断。”
“多谢大人！”
证据层层上递，很快惊动了刑部乃至都察院。刘主事闻风，又惊又怒，一边矢口否认，一边四处活动。但铁证如山，那几封密信笔迹、私账记录、毒液来源，环环相扣，难以抵赖。
三月初七，都察院御史正式上本弹劾刘主事“勾结奸商，构陷良民，败坏朝纲”。皇帝震怒，下令彻查。
三月初十，刘主事被革职查办，昌隆钱庄查封，一干涉案人等下狱。顺天府衙公开审理“醉仙楼投毒案”，当堂出示证据，证实系刘主事指使昌隆钱庄买通他人投毒，并胁迫利诱孙姓商人等诬告。涉案者当堂认罪。
王明柱当庭表示，念在孙某等人系受胁迫，不予追究。只要求官府张贴告示，澄清真相，还醉仙楼清白。
郑推官当堂准允，并判罚刘主事及昌隆钱庄赔偿王家损失。
消息传出，舆论哗然。原本指责王家的声音，瞬间转为同情与钦佩。王家“忠勤良贾”、“义勇可风”的形象更加深入人心。
三月十二，醉仙楼重新开业。为庆贺沉冤得雪，全场酒菜八折三日。宾客盈门，生意比以往更红火。
王府内，众人总算松了口气。王明柱在正厅摆了一桌家宴，既是庆功，也是安抚。
“此番多亏了四娘和云中燕。”王明柱举杯敬苏静蓉。
苏静蓉微笑：“是相公谋划得当，证据拿得及时。”
林红缨左臂仍吊着，用右手举杯：“可惜我没赶上热闹！下次再有这等事，我定要冲在前头！”
秋菊瞪她：“你还想有下次？好好养你的伤吧！”
众人都笑起来。守安被翠儿抱着，睁着乌溜溜的大眼睛看着大人们，忽然“咯咯”笑出声。
王老抠抱着孙子，满脸皱纹都舒展开：“好了好了，风波过去了。咱们王家，以后就安安稳稳过日子。”
王明柱看着满堂笑脸，心中温暖，却也清醒。树欲静而风不止。经过这几番较量，王家看似站稳了脚跟，但也彻底站在了某些人的对立面。暗处的敌人，未必就此罢手。
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他有信心，也有能力，守护这个家，守护这份来之不易的安宁。
夜深席散。王明柱与周婉娘回到房中。
“相公，接下来有何打算？”周婉娘替他宽衣。
“工坊那边，新织机已定型，可大规模制造。我打算在京城再开两家分号，同时，将改良织机图纸，低价卖给其他诚实的织户，带动整个行业。”王明柱道，“另外，弗朗机商船的订单要保证质量，秋后那批货，得提前准备。”
周婉娘点头：“生意上的事，相公做主。家里，我会看好。”
王明柱握住她的手：“婉娘，这个家，辛苦你了。”
“不辛苦。”周婉娘靠在他肩头，“只要一家人在一起，平平安安的，比什么都强。”
窗外，春风和煦，月光如水。
然而，京城另一处深宅大院里，有人将手中茶杯狠狠摔在地上。
“废物！连这点事都办不好！”阴影中，一个嘶哑的声音低吼道。
“老爷息怒。”跪在地上的人颤声道，“那王明柱实在狡猾，又有江湖人相助……”
“江湖人……”阴影中的人冷笑，“他能请，我们就不能请？火蛇祭没了，还有别的。去，联系‘七杀阁’，出高价，要王明柱的人头！”
“是……”
夜风穿过庭院，带着料峭春寒。
看似平静的京城水面下，暗流，从未停歇。
（第五百一十四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