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5章 万籁俱寂（2/2）

“相公，需立刻加强戒备。”苏静蓉急道，“七杀阁杀手手段诡谲，防不胜防。”

“我知道。”王明柱将纸条在烛火上烧掉，拿起那截枯藤，“这藤蔓是何意？”

苏静蓉接过细看，又闻了闻，脸色更难看：“是‘鬼哭藤’，生长在极阴之地，常被用作追踪标记。对方留下此物，是在示威，表示已盯上你了。”

王明柱冷笑：“倒是嚣张。静蓉，你可能分辨这藤蔓的新鲜程度？可知他们何时盯上的？”

苏静蓉仔细察看断面：“切口平整，是利刃所断，断口微有汁液渗出，不会超过十二个时辰。”

也就是说，杀手可能已经潜入京城，甚至已在王家附近踩过点。

王明柱当即叫来福伯、林红缨、秋菊，将事情说了。众人神色凝重。

“七杀阁……”林红缨握拳，“我听说过，都是一群见不得光的鼠辈！相公放心，有我在，定叫他们有来无回！”

秋菊蹙眉：“江湖杀手，多用毒、用暗器。需配些解毒避瘴的药物，各院都要备上。还有，饮食饮水要格外小心。”

周婉娘虽惊不乱：“从今日起，府中所有采买由我亲自过目，生人一律不得靠近厨房水井。各院增加巡夜次数，暗哨加倍。”

王明柱点头：“就按婉娘说的办。另外，红缨，你伤未痊愈，不可逞强。我会再请云中燕帮忙，他熟悉江湖门道，或能提供些线索。”

苏静蓉道：“妾身也会联系旧日江湖朋友，打听七杀阁此次派了何人、有何特征。”

很快，王家宅院表面如常，内里却已绷紧。护院分作三班，日夜不停巡视，尤其注重死角暗处。秋菊配了大量解毒丸、醒神散，分给众人随身携带。厨房、水井专人看守，食材饮水每日查验。

王明柱则如常处理生意，只是身边总跟着两名最精干的护院。他去工坊、布庄、酒楼，路线不定，时间不定，尽量减少规律。

三日后，云中燕悄然来访。

“七杀令确已发出。”他在书房阴影处，声音平淡，“接单的是‘影蛇’，七杀阁排名第七的杀手，擅长易容、用毒、暗器，轻功极佳。此人行踪诡秘，真面目无人知晓，只知每次杀人前，会留下标记——正是鬼哭藤。”

“可知他何时动手？”王明柱问。

“七杀阁规矩，接单后七日内必动手。从标记留下算起，已过去三日。”云中燕道，“我会在附近盯着，但不敢保证能提前发现。王公子自己务必小心，尤其是……身边人。”

王明柱心中一凛：“你是说，他可能易容成我身边人？”

“未必，但有可能。”云中燕道，“此人最可怕之处，便是防不胜防。或许是你信任的伙计，或许是路边的乞丐，甚至可能是……府中的某位。”

这话让王明柱后背生寒。他想起现代看过的那些刺客电影，真正的杀手往往伪装成最不起眼的角色。

送走云中燕，王明柱立刻召集所有家人和核心下人，严令近日所有人不得单独行动，进出必须两人以上同行，且要有口令核对。即便是熟面孔，若行为有异，也要立刻警惕。

气氛陡然紧张。连王老抠都察觉不对，悄悄问儿子：“柱子，是不是又惹上啥麻烦了？”

王明柱不想让父亲过度担忧，只道：“生意上的对头耍些小手段，儿子能应付。爹放心，这几日就在院里走走，莫出府门。”

王老抠叹气：“你这孩子，啥时候能过几天安生日子？”

日子在戒备中一天天过去。第四日、第五日，风平浪静。但越是这样，王明柱心中越是不安。暴风雨前的宁静，往往最是压抑。

第六日黄昏，王明柱从布庄回府，照例先去看了守安。小家伙今日似乎格外烦躁，哭闹不止，奶娘和丫鬟怎么哄都不行。苏静蓉抱着他轻轻摇晃，也效果不大。

“是不是哪里不舒服？”王明柱伸手探了探儿子额头，不烫。

秋菊被请来，仔细检查，也未见异常：“脉象平稳，无发热，不像生病。许是天气闷热，孩子烦躁。”

正说着，翠儿蹦跳着进来，手里拿着一串新编的彩色丝绦：“四姐姐，看我给守安编的平安结，挂在床头，定能安神……”

她话音未落，秋菊忽然脸色一变，厉声道：“别过来！”

翠儿吓了一跳，站在原地。秋菊疾步上前，夺过她手中的丝绦，凑到鼻尖一闻，又仔细检视丝线接头处，脸色骤白：“这丝线浸过‘梦魇香’！无色无味，但婴儿闻久了会惊厥哭闹，成人闻了则嗜睡多梦！翠儿，这丝绦哪来的？！”

翠儿小脸煞白：“是……是今日午后，门房说有个老婆子送的，说是感念王家善行，送些自家做的小玩意儿给府上孩子祈福……我看着编得精巧，就拿进来了……”

“那老婆子呢？”王明柱急问。

“早走了……”翠儿快哭出来了，“我不知道……我不知道这线有问题……”

苏静蓉立刻将守安抱离那丝绦，开窗通风。秋菊取出药油，涂抹在孩子鼻下人中和太阳穴。守安的哭闹渐渐平息，抽噎着睡去。

“好阴毒的手段！”林红缨咬牙，“对孩子下手，算什么本事！”

王明柱心中怒火翻腾，却强迫自己冷静：“对方这是在试探，也是在制造混乱。他们知道我们对孩子最是紧张，想让我们自乱阵脚。”

他看向惊魂未定的翠儿，温声道：“不怪你，对方处心积虑，防不胜防。日后不明来历的东西，一律不收。”

又对众人道：“此事莫要声张，装作无事。秋菊，这几日仔细检查府中各处，尤其是孩子们常待的地方。红缨，加强夜间巡逻，我怀疑，对方真正的杀招，就在今夜或明夜。”

夜幕降临，王家宅院灯火通明，却安静得异样。王明柱没有回房，而是坐在书房，桌上摊着账册，手边放着长剑，怀中揣着雷击木心和守安那件小衣。烛火跳跃，映着他沉静的脸。

他知道，杀手就在暗处，如毒蛇般窥伺。而他，必须成为最警觉的猎人。

子时，万籁俱寂。

书房窗外，忽然传来极轻微的“咔”声，似枯枝断裂。

王明柱握紧了剑柄。

来了。

（第五百一十五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