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八章 道德陷阱（2/2）

当她吐出这句话的时候，一种十分深刻的、建立在他人痛苦抉择之上的残酷意味弥漫开来。

她将选择的权力和随之而来的无尽折磨，轻飘飘地推给了零月。

零月定定地看了她很久，那双冰封的眸子里没有任何情绪泄露，仿佛在解析一个极其复杂的谜题。

时间在寂静中流淌，每一秒都像是被拉长。

就在欣然以为他会一直沉默下去，或者被这沉重的选择压垮时，零月的嘴角，突然极其轻微地地扬了起来。

那不是一个笑容，更像是一种冰冷而带着嘲弄意味的弧度。

他说：“欣然女士，你是不是有些过于自说自话了？”

他的声音不高，却刺破了欣然营造出的氛围。

“你是不是还觉得自己是一个……背负着沉重枷锁的英雄啊？”零月的语气平铺直叙，没有任何起伏，但其中的讽刺意味，却比任何激烈的指责都要尖锐。

欣然嘴角那丝笑意僵住了，眼神微不可察地闪烁了一下。

零月没有给她反驳的机会，继续用他那冷静到近乎冷酷的语调说道：“这样的选择，我不会做。”

他拒绝了被拖入对方预设的道德泥潭。

“除非，”他加重了语气，目光如炬，仿佛要烧穿欣然所有的伪装与言语迷雾，“你向我证明——你所说的，只有牺牲这几千人，才能换取云阙城数百万人性命是真的。”

他条分缕析：“首先，你要证明你口中的‘灾难’是真实存在的，并且其严重性确如你所说。其次，你要证明，除了牺牲霍家这几千人的性命，没有任何其他办法可以拯救云阙城那数百万人的性命。”

他向前微微倾身，强大的精神压迫感却让欣然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你能吗？”零月最后问道，这三个字如同重锤，敲打在寂静的空气里。

欣然沉默了她低垂着头，伸出手，动作优雅地理了理垂在颊边的鬓发，仿佛这个动作能帮她整理纷乱的思绪。

过了好几秒，她才抬起眼，声音恢复了些许镇定，但不再有之前的“轻松”：“如果……我能呢？”

零月闻言，向后退了一小步，微微张开了双手，做了一个“请开始你的表演”的姿态，语气甚至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挑衅：

“那就证明给我看。”

他将皮球又踢了回去，而且要求对方拿出实实在在的证据，而不是空泛的、无法验证的“灾难预言”。

欣然再次陷入了沉默。这一次的沉默，比之前更加沉重，也更加尴尬。她发现自己精心构建的话语陷阱，在零月这种不讲情面、只认逻辑和证据的态度面前，显得有些摇摇欲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