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9章 暗流之下529(2/2)
秦法医推了推眼镜,没多问,转身去取装备。三分钟后,一辆没有警用标识的黑色SUV驶出市局地下车库,副驾驶上还多了个刚刚被电话叫醒、头发翘着一撮的痕检员小孙。
“陈队,这大半夜的,又是什么大案子?”小孙打着哈欠系安全带。
“可能关系到二十年前的旧案,和现在的毒品网络。”陈深猛打方向盘,车子拐上去码头区的快速路,“到了地方,听我指令,优先确认人质安全。对方可能有武器,都穿好防弹衣。”
车厢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引擎的轰鸣。秦法医默默检查着勘察箱里的器械,小孙彻底清醒了,开始检查执法记录仪和备用电池。
凌晨一点四十分,黑潮码头废弃区的轮廓出现在夜色中。这里没有路灯,只有远处船舶的零星灯火在水面投下破碎倒影。陈深在距离旧七号仓库五百米外的废料堆后停车,三人徒步靠近。
夜莺从一个生锈的集装箱后闪出,是个精瘦的年轻人,码头装卸工的打扮。“陈队,他们二十分钟前开始卸货,一共四个集装箱,从一艘小货船上吊下来的。现在人大部分在仓库里,门口留了两个望风的,有对讲机。被抓的人还关在地下冷库,我摸过去看了,锁是新的电子锁,需要密码或卡片。”
陈深接过夜莺递过来的热成像仪。仓库里显示有大约十五个热源,集中在东南角,那里应该是办公室或隔间。地下入口在仓库西北角,门口有两个静止热源,应该是守卫。
“货是什么?”
“不清楚,但卸货的时候我听到有金属碰撞声,还有玻璃器皿的声音。”夜莺压低声音,“另外,他们搬进去几个大号保温箱,像是运化学试剂的那种。”
化学试剂、新配方、海上平台……陈深脑海里碎片开始拼接。第二代“蓝泪”的合成需要特定前体化学品,其中几种受到严格管制。如果犯罪集团在海上设立移动合成平台,既能规避陆上打击,又能利用国际水域的法律灰色地带……
“小孙,你绕到仓库背面,看看有没有其他入口或通风管道。老秦,你留在这里接应,如果半小时后我们没有出来,或者听到枪声,立即呼叫支援。”陈深检查了一下配枪,“夜莺,带我去地下入口。”
四人分头行动。陈深和夜莺借着废弃机械和集装箱的阴影掩护,悄无声息地靠近仓库侧面的维修小门。门虚掩着,里面传来隐约的说话声。
“……这批原料纯度不够,老板很不满意。”一个沙哑的男声。
“海上实验室催得急,‘净化仪式’需要新鲜样本,这次的‘祭品’符合要求吗?”另一个较年轻的声音。
“匹配度很高,特别是经历过‘蓝泪一期’的家族,反应会更强烈。博士说,这是完成‘最终提纯’的关键。”
陈深和夜莺交换了一个眼神。蓝泪一期?指的是二十年前的第一代毒品?祭品是指被抓的人?
沙哑声音继续道:“抓紧时间,天亮前必须完成转移。海上平台那边已经准备好了接收,这次要在公海上完成‘觉醒’。”
“那这个祭品……”
“仪式开始前处理掉。记住,要保留完整的大脑和内分泌腺,博士需要新鲜样本。”
陈深感到一股寒意沿着脊柱爬升。这不是普通的毒品案,这群人在进行某种血腥的人体实验。他对着微型耳麦低声道:“小孙,汇报情况。”
耳麦里传来细微的电流声,然后是小孙压抑的声音:“陈队,仓库背面有个排风口,锈蚀严重,我能拆开。子上的人!”
“几个人?状态如何?”
“三个……不,四个。都昏迷状态,输液挂着。等等,有个穿白大褂的在抽血……”小孙的声音突然紧张起来,“他往这边看了!他发现我了!”
“撤!”陈深低喝,但已经晚了。
仓库里突然警报声大作,红光闪烁。“后门有人!”尖锐的喊叫声响起,杂乱的脚步声朝着小孙的方向涌去。
陈深当机立断,一脚踹开维修门,举枪冲入:“警察!不许动!”
门内是一条昏暗的走廊,迎面撞上两个持刀冲来的男子。陈深侧身避过第一刀,枪托猛击对方下颌,同时抬膝顶翻第二人。夜莺紧随其后,用甩棍击落另一人手中的钢管。
但更多的脚步声从仓库主区传来。陈深看到至少七八个身影,其中两人手里有手枪。
“找掩体!”
他和夜莺退入走廊旁的杂物间。子弹打在门框上,碎木飞溅。陈深从门边探头还击两枪,压制对方火力,同时对耳麦喊:“老秦!呼叫支援!对方有枪,至少十人,有人质!”
“支援已出发,十分钟内到达!”秦法医的声音还算镇定。
十分钟。陈深咬牙。足够对方清理现场、转移证据甚至杀害人质了。
“夜莺,你守在这里拖住他们,我绕过去救人。”
“陈队,太危险!”
“执行命令!”
陈深从杂物间后窗翻出,落地滚入一堆废轮胎后。仓库背面传来打斗声,小孙在和什么人搏斗。他猫腰潜行,绕过仓库拐角,正好看见小孙被一个壮汉勒住脖子,另一人举起了铁棍。
陈深抬手一枪,击中铁棍,火星四溅。壮汉下意识松手,小孙趁机肘击其肋部,挣脱开来。但枪声暴露了位置,更多敌人从仓库大门涌出。
就在此时,远处传来警笛声,闪烁的蓝红灯光刺破夜幕。支援比预计来得快。
仓库里的歹徒显然也听到了,顿时一阵混乱。“撤!从水路撤!”有人大喊。
陈深顾不上追击,冲进仓库背面被小孙拆开的排风口。下方是一个改装过的地下空间,惨白的灯光下,排列着简陋的实验台、玻璃器皿和几台嗡嗡作响的冰柜。四个昏迷不醒的人被绑在金属椅上,手臂上插着输液管,管中流动着诡异的蓝色液体。
一个穿白大褂、戴口罩的男人正在匆忙收拾笔记本电脑和数据硬盘。看到陈深闯入,他猛地拔出一个试管,狠狠摔在地上。
蓝色烟雾瞬间爆开,带着甜腻的杏仁味。
“闭气!”陈深屏住呼吸,冲过烟雾,但眼睛已被刺激得泪水直流。白大褂趁机撞开另一扇小门逃跑,门外传来摩托艇启动的轰鸣。
陈深没有追赶,先去检查人质。四人中三男一女,都有呼吸但昏迷不醒,其中一名中年男子手臂上有陈旧针孔,颈侧还有一个陈旧的蓝色小鱼纹身——和周桂芬描述的一模一样。
“蓝泪一期受害者……”陈深的心直往下沉。这些人是被特意抓来的“样本”。
外面传来警方控制现场的呼喝声。陈深用对讲机报告情况,然后开始搜查实验室。摔碎的试管旁散落着一些纸质记录,大部分已被白大褂带走,但陈深在桌脚发现了一页被撕碎后遗漏的纸片。
上面是手写的潦草笔记:
最终提纯需“初代反应体”生物样本。家族遗传标记确认:CRH基因簇突变。海上平台“方舟”已就位,坐标:东经123.18,北纬29.77。月圆之夜,潮汐最高时,仪式启动。“觉醒”即将来临。
纸片角落,画着一个粗糙的符号:一个圆圈,里面是三条波浪线,上方有一条简化的鱼。
陈深盯着那个符号,突然想起在“幽灵船”船长室的锈蚀铭牌上,见过类似的标记。当时他以为是装饰花纹,现在想来,那可能是一个标识。
一个传承了二十年的、隐藏在无数失踪和死亡背后的组织的标识。
窗外,摩托艇的声音已消失在波涛声中。海面上,一轮下弦月正从云层后露出惨白的面容,照在漆黑的海水上,泛起冰冷的光。
潮水拍打着防波堤,一声又一声,像是遥远的叹息,又像是某种巨大存在逐渐靠近的脚步声。
月圆之夜,还有九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