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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9章 回忆的滋味(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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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从她脸上流下来,分不清哪些是池塘水,哪些是眼泪。她走上岸,坐在草地上,把脸埋在膝盖里。脑海里那些记忆还在翻腾,但已经不是之前那种搅得人难受的翻腾了。它们沉淀下来了,像河底的卵石,被水冲刷了千年,磨去了棱角,变得光滑、温润。她能看见它们了,不是碎片,是完整的,连贯的。从第一世到最后一世,从流民到王侯,从生到死,从死到生。每一世都有一个人,在某个角落里,等一个不会来的人。每一世都有一个人,在某个时刻,选择了从容赴死。

于小雨抬起头,看着天空。云在飘,很慢,像在散步。她忽然想起红月——那个在黑暗中站了一千年、什么都看见了、什么都不在乎的东西。它也在看。看女献轮回,看女献死去,看女献活过来。看了那么多遍,它有没有——哪怕只是一瞬间——希望她不要再死了?于小雨不知道。但她能感觉到,在自己体内某个角落,有什么东西在颤动。不是她的,是红月的。那团被她吞噬的、还没有完全消化的力量,在那些记忆浮现的时候,动了一下。不是挣扎,是——渴望。它在渴望那些记忆。

于小雨闭上眼睛。她把意识沉进那些记忆里,不是旁观,是沉浸。

她看见了女献第一次遇见月娥的那个黄昏。夕阳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月娥转过身来,笑着说:“你叫什么名字?”女献说:“献。”月娥想了想,说:“那我叫你阿献吧。献,奉献的献。因为你把自己献给了所有人,唯独忘了自己。”女献愣了一下,然后低下头,看着自己的影子被夕阳拉得很长很长。“阿献……”她念了一遍,像是在品味这两个字的味道,然后抬起头,看着月娥。那双眼睛里,有光。“好。”她说。月娥笑了,笑得很响,像一串铃铛在风里摇。她伸出手,握住女献的手。“走吧,阿献。我带你去看一样东西。”女献被她拉着跑,跑过田野,跑过溪流,跑过那片被夕阳染成金色的草地。月娥停下来,指着天边最后一抹光。“你看,太阳落山了。明天它还会升起来。阿献,你说,如果有一天,所有人都能飞,那该多好?”女献看着那片正在消逝的光,沉默了一会儿。“我想大家都能飞的时候,又有新的争端了。”月娥转过头,看着她,眼睛亮晶晶的。“唉呀,阿献,别这么死脑筋,想象一下嘛,大家都能自由自在地飞,那不是很欢快吗?不会有那么多争端啦!”女献看着她,看着那双眼睛里没有一丝阴霾的光,嘴角弯了一下。“也许吧。”她说。月娥笑了,笑得更响了。她拉着女献的手,在草地上转起圈来。夕阳落下去了,星星亮起来。两个女孩的笑声在夜风中飘散,像无数颗小小的、发光的种子,落进泥土里,等着有一天发芽。

于小雨从记忆中抽离出来,睁开眼。池塘的水面上,最后一圈涟漪正在消散。她坐在岸边,赤着脚,脚趾缝里还夹着湿泥。忘归坐在她旁边,没有说话。连心贺蹲在另一边,抱着笔记本,眼睛瞪得溜圆,想问什么又不敢问。

“我看见了。”于小雨轻声说,“女献和月娥第一次见面的时候。”

连心贺终于忍不住了:“她们说了什么?”

于小雨沉默了一会儿。“月娥说,如果有一天所有人都能飞,那该多好。女献说,能飞的时候,又会有新的争端。月娥说她死脑筋。”她顿了顿,嘴角弯了一下,“月娥说她死脑筋。”

连心贺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月娥说得对。”

于小雨转头看他。“对什么?”

“叶子大人你也是死脑筋啊。”连心贺说,“什么事都往坏处想。变出烧鸡,怕太油;往前走,怕迷路;连阿无兄弟改个名字,你都怕他不习惯。”他挠挠头,“其实没那么复杂。烧鸡好吃就行,往前走就有路,改名字——改了还是他啊。”

“叶子大人,你先在这里不要动,我去去就回。”连心贺像是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东西,一下就把他的注意力吸引走了,于小雨只是轻嗯了一声,没有过多的在意连心贺的暂离。

风从池塘上吹过来,带着水汽和青草的味道。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这双手,当过流民的手,当过乞丐的手,抄过公文的手,握过权杖的手,拍过桌子的手,写过诗的手,摸过孩子的头的手,握过阿无的手,推开了红月的手。

“师父。”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于小雨没有回头。忘归走过来,在她旁边坐下。两个人并肩坐在池塘边,看着水面上那些被风吹皱的涟漪。

“我刚才在想,”于小雨开口,声音有些哑,“你以前说过,你一直在看我的轮回。”

忘归沉默了一会儿。“嗯。”

“看过多少世?”

“全部。”

于小雨转头看他。忘归没有看她,只是看着水面,看着那些一圈一圈荡开的涟漪。他的侧脸很安静,安静得像一尊雕像。

“你那时候在想什么?”于小雨问。

忘归沉默了很久,久到于小雨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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