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3章 原动力（1/2）

当夏亚再一次挣开沉重的眼睑时，视界内先是炸开了一片刺目的、犹如破碎水银般的白光，随后那股强行跨越两个时代的剧痛才迟钝地从神经末梢倒灌回大脑。

他感觉到自己的灵魂仿佛刚刚被扔进了一台高速旋转的绞肉机，又被某种粗暴的力量强行缝补在了一起。

每一寸肌肉都在痉挛，骨骼间发出的酸涩摩擦声清晰可闻。

他下意识地想要抬起手，却发现五指重得像是灌满了铅。

视线终于开始聚焦。

夏亚微微转动脖颈，打量着周围的环境。映入眼帘的是一片洁白却透着陈旧感的天花板，墙角有着细微的裂纹，几缕昏黄的阳光从侧面的窗帘缝隙中挤进来，在空气中勾勒出上下浮动的尘埃。

这是一种久违的、属于凡尘的气息，没有影之国那种冻结灵魂的死寂，也没有时间长河中那种令人作呕的因果冲刷感。

“这里是……哪里？”

夏亚的声音嘶哑得厉害，像是两块砂纸在互相打磨。

他艰难地张开嘴，干裂的嘴唇瞬间崩开了几道血口，铁锈般的血腥味在口腔中蔓延开来。

他盯着那陌生的天花板，记忆碎片如同纷乱的落叶般在脑海中盘旋——克图格亚、伊卡洛斯、斯卡哈最后的那抹微笑，还有那道被他用“空间消除”强行撕裂的、溢满了历史怨恨的裂缝。

“不会……没回去吧？”夏亚心底泛起一丝难以名状的惊惶。

如果耗尽了灵肉的最后一点残渣，最后却跌落在了一个更加遥远且陌生的时空，那他真的不知道该如何支撑下去了。

就在他的意识陷入这种虚弱的自我怀疑中时，耳边突然传来了一阵极其细微的、熟悉到骨子里的摩挲声。

那是丝绸摩擦木质椅面的声音。

夏亚的心跳在那一瞬间漏掉了一拍。他屏住呼吸，带着几分祈祷与战栗，极其缓慢地扭动着僵硬的头颅，向声源处看去。

大厅侧边的阳光投射出一道修长的阴影，而在那阴影的尽头，不知道什么时候，夏娜已经静静地坐在他的床边了。

她依旧穿着那件深紫色的长袍，那头如烈焰般的红发在昏暗的室内显得有些内敛，却依然耀眼。

她坐姿端正，双手叠放在膝盖上，那双如深邃紫水晶般的眸子一瞬不瞬地盯着夏亚。

那神情，依旧是那副雷打不动的、仿佛看穿了世间一切繁华与孤独的冷静样子。

看到这张熟悉的脸，夏亚只觉得压在灵魂上的那座万仞高山瞬间崩塌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劫后余生的虚脱感。

“早安……母亲。”

夏亚勉强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声音依旧沙哑，语气中带着一种死里逃生后的尴尬与释然。

这个称呼他在影之国喊得顺口，但此刻当着这位“正主”的面喊出来，还是让他感觉到了一丝不自在。

夏娜没有立即回应他，只是静静地注视着他那张苍白如纸、几乎找不到一丝血色的脸，视线从他崩裂的嘴角移向他那双还带着残留惊惧的眼眸。

过了许久，她才缓缓开口，声线平稳如初，却带着一种难以察觉的微颤：

“很累吗？”

夏亚沉默了。

他想起自己在时间裂缝中，用血肉之躯去硬抗那些带着历史怨恨的冲刷，想起肋骨一根根折断的错觉，想起灵魂被剥离的剧痛。

那些痛苦是如此真实，以至于他现在只要稍微回想，灵魂都会忍不住颤栗。

“确实……有点。”他叹了口气，坦诚地回答道。

“很累的话，其实也没必要这么对待自己的。”夏娜轻声说道，眼神中流露出一抹复杂的情绪，似是责备，又似是心疼，“你总是这样，把自己当成某种可以无限透支的燃料。”

夏亚靠在枕头上，看着窗外那模糊的光影，苦笑道：

“可是，如果我不去选择伤害我自己的话，那么这个世界最终会伤害到的人……只会更多。

比起那种看着世界在面前崩塌却无能为力的痛苦，这种身体上的劳累和破损，反倒是我最容易忍受的东西了。”

夏亚说着，眼神逐渐变得清明，那种属于英雄的、执拗的责任感再次重新占据了他的意志。他强撑着手臂，试图坐起身来：

“说起来，影之国发生的事情还没搞清楚呢，还有克图格亚，还有……”

“咚！”

就在夏亚试图坐起的一瞬间，他的视界突然再次天旋地转。

夏娜那只白皙且带着凉意的手掌，准确无误地在他的脑门上硬生生来了一下，力道不轻不重，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夏亚被这突如其来的“暴行”敲得一阵发懵，整个人重重地重新跌回了枕头里。

“好好休息一下。”夏娜平静地收回手，语气中带着一种不容反抗的力量，“现在的你，哪怕是坐起来这种动作，都是在透支你那已经支离破碎的生命力。”

她停顿了一下，看着夏亚有些呆滞的表情，接着说道：

“有些事情，你可以试着交给我去做的。我并不是一个只能坐在塔顶等待的人偶。”

夏亚看着她，心中涌起一阵暖流，但很快，那股属于强者的逻辑又占据了上风。他有些纠结地开口说道：

“没必要的……真的没必要。

有些事情，我必须要亲手去处理，而且有些细节涉及到的维度和因果，我真的不好直接说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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