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3章 原动力（2/2）

而且……你现在的实力……”

夏亚的话语猛地顿住了。

他原本想直截了当地说出“你现在的实力已经跟不上这种层面的战斗了”，但在话出口的前一秒，他敏锐地察觉到了这种说法对夏娜来说有多么残忍。

他很清楚，现在的夏娜，或者说这个黑铁时代的夏娜，和现在的自己已经完全不在一个水平线上了。

在最初的最初，在那座高塔上，夏亚曾拼尽全力才打败了夏娜。

可随着他在各个时代穿梭，随着他不断认领那些母亲的奖励，随着他掌握了“斩断一切”和“空间消除”这种概念级的权柄，两人的差距已经在不知不觉中被拉开到了一个令人绝望的程度。

尤其是现在的夏亚，他的实力已经触摸到了一种边界，而身处黑铁时代的夏娜，实力受限于这个时代的魔力匮乏，几乎已经被他远远地甩在了后面。

夏亚很清楚，自己无论怎么说，大概率都会伤到自己的母亲。

夏娜看着夏亚那欲言又止、满脸纠结的样子，那双紫色的眸子中透出了一丝通透的了然。

她并没有生气，反而露出了一抹淡淡的自嘲。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我也很清楚我现在的实力确实不怎么样。”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夏亚，声音变得有些幽远：

“我已经赶不上你们这种‘四英雄’级别的实力了。

甚至可以说，我原本就不如你们，只是随着时间的推移，被甩到了更远的地方了而已。

在那种能够干涉因果、抹消空间的战斗面前，我所掌握的魔术，确实显得有些……微不足道。”

她转过头，阳光勾勒出她优美的侧脸轮廓。她并没有表现出颓废，反而对着夏亚露出了一个轻柔的微笑：

“但我还不是什么可以被送进养老院的老人。

虽然起步晚了，虽然被落下了，但我也可以尝试着去追逐一下你的脚步嘛，不是吗？”

她直视着夏亚的眼睛，语气中带着一种属于魔女的骄傲与倔强：

“所以，哪怕我是你的‘母亲’，也请不要太小瞧我哟。”

夏亚看着眼前这个红发魔女，在那一瞬间，他仿佛透过了这个小女孩的外壳，看到了那个在影之国叱咤风云、掌握着生死权柄的斯卡哈的影子。

她们的本质是相同的，那种不愿屈服于命运、不愿止步于现状的灵魂，从未改变。

夏亚看着她，紧绷的神经彻底松弛了下来，发自内心地笑着说道：

“当然……我永远不会小瞧你。

无论在哪个时代，你都是最强的魔女。”

夏亚看着对方，还想补充一些关于危险性的警告：“可是真的，那些敌人不仅仅是……”

“说话要算话哟。”夏娜打断了他的话，眼中闪烁着一种近乎狡黠的光芒，“既然你答应了不会小瞧我，那么未来我要做什么、我要如何去提升我自己的力量，你应该也不要多管闲事才对。

这是我作为‘同行者’的自由。”

说着，她走回到床边，伸出手，像是恶作剧一般轻轻捏了一下夏亚的鼻子。这个动作充满了亲昵感，就像是一个真正的、年轻的母亲在对待自己顽劣却又令她自豪的孩子。

夏亚愣住了，鼻尖传来的微热触感让他一时间有些无措，只能呐呐地开口：

“可是……”

“没有可是。”夏娜收回手，语气变得异常严肃，却又透着一种哲理性的光辉，“不要再拿那些‘为了我好’的陈词滥调来敷衍我了。

夏亚，我比任何人都清楚自己的现状。

我算不上强大，甚至在你们的战场上可能连炮灰都算不上。”

她注视着夏亚的灵魂深处，一字一顿地说道：

“但是，人生总是需要存在意义的，不是吗？如果只是为了活着而活着，那和被关在塔里的日子又有什么区别？”

夏娜露出了一个极其明媚的、甚至带着一丝挑战意味的笑容，轻声说道：

“我同样也是如此。正是因为在不断追寻存在的意义，所以现在的我才真实地存在于这个世界上，而不是一个虚幻的影子。”

她俯下身，红发垂落在夏亚的脸颊旁，带来一阵清幽的草木香气。

“就像你曾经对我说过的那样，夏亚。”

“假设，你的人生原动力是去拯救大家，是去帮助那些受苦的他人。

那么，我可以反过来问你一个问题吗？”

“如果你失去了这份赖以生存的、拯救他人的原动力，那么……此时此刻躺在这里的‘夏亚’，又是什么呢？”

阳光在那一刻彻底洒进了房间，尘埃在光影中疯狂起舞。

夏亚看着夏娜那双充满了探究与坚定的紫色眼睛，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漫长思考。

在这个宁静的黑铁时代午后，在这个充满重逢喜悦的病房里，那个关于“自我”与“意义”的问题，在空气中久久回荡，震耳欲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