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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5章 弱者不配成为我的儿子(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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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鸣飞叼着烟,愣愣地听着郭宇坤的解释,烟雾缭绕中,他的眼神有些迷离。

民间小队不是就此结束了,而是进行一批大换血。现在或者说未来的民间小队,将不再招募平民,直接由警察、消防、武警、医生、职业救援队的人员组建。这样会让牺牲变得更小,让专业的人做专业的事。

这是进步,是必然。

但对于陈鸣飞来说,这像是一种告别。告别那个热血沸腾、虽然混乱却充满兄弟情义的时代。

陈鸣飞对于后面的话都没听进去。他掐灭了烟头,一个人颓废地走在久安的街道上。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

看着那繁华的街道,看着那些脸上洋溢着幸福笑容的路人,陈鸣飞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孤独。这繁华与他无关,这安宁似乎也不属于他。

他摸了摸口袋里那块冰冷的铭牌,又想起了老指挥官那句“华国军人”。

他感觉自己像是做了一场漫长而残酷的梦。这末世,这战争,这满地的鲜血和尸骨,不过是他的一场幻觉。而眼前这繁华的久安城,才是真实的世界。

只是,这真实的世界里,再也没有谢岳憨厚的笑声,再也没有女宿坚定的眼神,再也没有那群生死与共的兄弟了。

风,吹过街道,卷起几片落叶。陈鸣飞拉高了衣领,将自己裹进大衣里,像一粒尘埃,慢慢地消失在久安城的夜色中。

医院的走廊里,依旧弥散着那股熟悉到令人作呕的消毒水味。这味道像是一把冰冷的钩子,勾住了陈鸣飞的记忆,让他恍惚了好一会儿。

又是医院。

从小在这股味道里长大,末世爆发第一次苏醒是在医院,后来辗转三号安全区、五号安全区,兜兜转转还是离不开医院。

“难道我真的和这地方八字不合,还是说有什么孽缘?”陈鸣飞自嘲地扯了扯嘴角,用力搓了搓有些僵硬的脸颊,推开了病房厚重的门。

病房里住着龙鳞小队那些从鬼门关爬回来的伤员。当然,还有小队的家属们,这些在乱世中相依为命的幸存者,如今也算是得到了妥善的安置。

邱天和许护士虽然不是战斗成员,但凭借专业技能,医院刚好给她们安排了工作和住宿。比起还在迷茫期的陈鸣飞,她们反而更早地找到了在这个新世界立足的锚点。

陈鸣飞像个游魂一样,机械地和每个人打了声招呼,最后停在了黄皓的床前。

黄皓被推进了特殊的监护病房,负责看护他的正好是许小护士。

那个曾经总是乐呵呵的大男孩,此刻虽然脸色苍白,却已经从失去战友的悲痛中缓过劲来。医生早就下了“判决书”:手术风险极高,未来有可能再也站不起来。

可黄皓居然还能咧着嘴,露出一口白牙,豁达地开玩笑说:“飞哥,看来我以后只能去参加残奥会了,到时候你得给我当啦啦队。”

这份超乎常人的豁达,像一根细针,精准地刺痛了陈鸣飞那颗已经千疮百孔的心。他看着黄皓,喉咙像是被棉花堵住,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能逃也似地离开了病房。

不知不觉,他晃着晃着,就走到了医院行政办公室的门口。

推门而入,那个熟悉的身影正伏案疾书。

“妈妈~~~”

陈鸣飞的声音拖得老长,带着一种久违的、近乎无赖的依赖感。他整个人软绵绵地趴在椅背上,双手像小时候求抱抱一样摇晃着,絮絮叨叨地把这一路上的见闻全都倒了出来。

从女朋友谢晓菲的离奇失踪,到被抓走的未来岳父母;从为了救大家而壮烈牺牲的谢岳,到女宿那些神秘的特战队成员;还有新认识的每一个朋友、每一个敌人……

不光是这些见闻。

他把今天老指挥官那番冷酷的话、赵阿姨对他未来的追问、那些死难者、幸存者、受伤的人、世界末日的阴霾、岳父的血海深仇、五号安全区的未来……一桩桩、一件件,那些烦人的、闹心的、想不通的、甚至不敢去想的事,全都像倒苦水一样,毫无保留地倾诉给了母亲。

他像个迷路的孩子,迫切地想要从母亲这里寻求一丝安慰,或者一个明确的方向。

黄宁手中的笔没有停,甚至连头都没有抬,只是冷冷地开口,声音平稳得像是在念病历:“黄皓后天手术。成功率不足一成。如果手术失败,我会给他安排军方研发的军用外骨骼。那是目前最好的解决方案。”

说完,她终于停下了笔,转过身,目光如炬地盯着陈鸣飞。

“至于其他的问题,我想你有足够的时间去想明白。”黄宁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语气淡漠,“禁足半年,既是惩罚,也是激励。你就没想过,你现在面临的这些问题,归根结底就是因为你太弱了吗?”

“半年,不知道这半年你能不能弥补你的短板。”黄宁重新拿起文件,头也不抬地说道,“人生就是这样的,你想要什么,就自己去争取。哭诉是最无用的排泄物。”

“妈妈~~”

陈鸣飞不死心,哼哼唧唧地从兜里摸出一支烟,叼在嘴上,却并没有点火。他只是想找个东西叼着,以此来掩饰内心的慌乱和空虚。

“你是……在向我撒娇吗?”

黄宁终于放下了手中的工作。她缓缓转过身,目光落在慵懒瘫软的陈鸣飞身上,眼神中带着一丝玩味,仿佛在看一种稀奇的生物。

“我记得,自从给你断了奶的时候,你就没有在我面前撒过娇了呢!”

陈鸣飞的小眼睛瞬间一亮,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兴奋地抬起头,期待着母亲的温言软语。

然而,黄宁接下来的动作却快如闪电。

她伸手,两根手指精准地捏住陈鸣飞嘴里的烟,一把夺了下来。

“你不是戒烟了吗?”

还没等陈鸣飞反应过来,甚至没来得及张嘴回答,黄宁的手腕猛地一抖。

“啪!”

反手就是一个大逼兜,结结实实地甩在了陈鸣飞的脸上。清脆的响声在安静的办公室里回荡。

“而且,医院禁止吸烟。”

黄宁面无表情地把那支烟丢进旁边的垃圾桶,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丝毫犹豫。她根本不管陈鸣飞还在那揉着火辣辣的脸颊,转身就走回到办公桌前,重新坐了下来。

“首先。我是华国的军人,然后是一名医生。其次是军人的家属,最后才是你妈。”

黄宁的声音透过文件传出来,冷硬如铁。

“从你断奶的时候,你就可以称呼我为同志了。更何况,你现在已经二十六岁了。”

“二十五……”陈鸣飞捂着红肿的脸,小声地嘀咕着,试图做最后的挣扎。

“是吗?都二十五了啊!”黄宁猛地抬起头,眼神犀利,“那看来,你已经过了需要安慰的年龄了。”

她站起身,双手撑在桌面上,身体前倾,压迫感十足:“路自己走,仇自己报。我从没想过把你培养成救世主,你也不配。你想活着摆烂也好,想要追求梦想也罢。这都需要你自己去做选择,去努力。哪怕你只是当个小保安,我都不会轻视你……”

“妈~~”陈鸣飞试图用这种无赖的方式打破僵局。

“请叫我同志!”黄宁厉声打断了他,声音陡然拔高,“弱者不配成为我的孩子。听明白了吗?陈鸣飞同志!”

“明白了。”

陈鸣飞捂着通红的脸,乖乖地站起身。他看着母亲那张冷若冰霜却充满力量的脸,默默地从兜里掏出剩下的半包烟,连同打火机一起,统统丢进了垃圾桶。

看来,想用尼古丁来麻痹自己,果然是不行的。在这个女人面前,任何软弱都是徒劳。

“出去。把门带上。”黄宁连头都没回,继续埋首于那一堆仿佛永远处理不完的文件中。

陈鸣飞走到门口,手扶着门把手,犹豫了一下,回头问道:“妈,如果我……我是说如果,这次我回不来了……”

“我会亲自给你盖裹尸布的!”

黄宁的回答没有丝毫停顿,甚至没有一丝颤抖,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医疗流程。

“哦!好。”

陈鸣飞点了点头,嘴角却微微上扬。

他走出办公室,轻轻带上了门。脸上带着来自妈妈那火辣辣的爱,心里的阴霾却在这一刻,奇迹般地一扫而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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