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6章 怨气冲天(1/2)
如果说怨气有等级,那么李悫此刻的怨念,足以冲霄,堪称“怨帝”级别。他原本还抱着一丝幻想,认为父亲无论如何也不会抛弃他这个独子,总会想办法营救或谈判。可现实给了他最沉重的一击——李宝山不仅毫不犹豫地撤了,还烧了城,连试探性的接触都没有,仿佛他这个儿子从未存在过。这种被至亲抛弃的绝望和怨恨,瞬间吞噬了他。
“你要杀你父亲?”赵砚看着眼前这个满脸怨毒、几乎癫狂的年轻人,挑了挑眉。上一个这么出名要“杀爹”的,好像还是神话里的哪吒。
“对!我要杀了他!那个无情无义的老匹夫!”李悫咬牙切齿,字字泣血,眼中是毫不掩饰的仇恨,“他不仁,休怪我不义!”
赵砚不置可否:“我凭什么相信你?就凭你这几句话?你的秘密,值这个价吗?”
“值!绝对值!”李悫急切道,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我知道的秘密,关乎北地乃至天下的大局!关乎长生教的根底,关乎边军,甚至关乎……那些高高在上的门阀世家!”
赵砚沉吟片刻,道:“好。只要你说的情报足够重要、足够真实,我可以不杀你,甚至可以给你自由。至于亲手杀李宝山……若日后有机会在战场上相遇,我可以给你一个公平对决的机会。但前提是,你的情报,必须让我满意。”
“一言为定!”李悫重重点头,仿佛生怕赵砚反悔,迫不及待地开始讲述:“您猜得没错,长生教的背后,站着的就是边军!更准确地说,是掌控漠州边军的‘李阀’!”
“大旱初起不久,长生教就成立了。您若查过,应该知道它脱胎于草原萨满教。之所以选择这个外壳,就是为了掩盖与边军的关联,毕竟我们起于漠州,用草原的教派做掩护,更能迷惑外人。”
“北地受灾,朝廷并非完全没有赈济,但粮食、物资的调拨,一直被某些力量有意限制、拖延甚至截留。目的,就是让北地彻底乱起来,民不聊生,流民四起!”
“等到鼠疫爆发,他们就知道,真正的‘契机’来了……民怨、瘟疫、饥荒,再加上一个煽动性极强的‘长生教’,足以将整个北地拖入深渊!”
随着李悫的叙述,一个更加清晰的阴谋轮廓浮现出来。与他之前的分析吻合,真正希望天下大乱、北地糜烂的,并非底层百姓,而是那些盘踞地方、根深蒂固的门阀世家。
原因也很简单。自大康太祖喊出“与门阀共治天下”后,历代皇帝其实都在暗中削弱门阀势力,加强皇权。当今皇帝年轻时更是雄才大略,手段凌厉,差一点就真正动摇了门阀的根基。虽然后期因种种原因被诟病为“昏聩”,但其早年对门阀的打压是实打实的。如今皇帝年老力衰,对朝局和地方的控制力大不如前,门阀们便觉得机会来了。
“北地的门阀,以李、王、郑几家为首,已经暗中联手。他们需要一场大乱,来打破现有的格局,重新洗牌。而长生教,就是他们选中的,搅乱北地、消耗朝廷和地方势力的那把刀!我们劫掠的财富、粮草,一部分自用,一部分则通过秘密渠道,输送给了背后的支持者,换来军械、情报甚至……在某些时候,边军的‘网开一面’。”李悫语气复杂地说道。
“你想说的,就这些?”赵砚听完,表情平静,并没有李悫预想中的震惊或恍然大悟。
李悫一愣:“难道……这些还不够让您震惊吗?这可是门阀世家在背后操控造反啊!”
赵砚摇摇头,语气平淡:“这有什么好震惊的?天下百姓,是苦刘家更久,还是苦门阀更久?从柳家被困万年郡,主道被神秘势力封锁开始,我就猜到,这背后有一双甚至几双大手在操控。他们把州郡当成棋盘,扶持或默许各种势力崛起,让他们像养蛊一样互相厮杀。赢了,不过是他们手中的棋子更进一步;输了,也不过是弃子。门阀自己,始终隐藏在幕后,稳坐钓鱼台。两面下注,甚至多面下注,无论如何,他们都不会亏。”
他顿了顿,继续道:“这跟我关系不大。我没什么拯救天下苍生的宏大理想。我聚拢流民,占山为王,现在又占了几个县,说到底,最初只是为了自保,为了让自己和身边的人过得更好。就算有一天,我真能走到那个位置,也不过是为了能更‘好’地……享受和掌控一切。比别的皇帝好那么一点,或许就能被称作‘明君’了。”
李悫被赵砚这番赤裸裸的“自私”言论惊得说不出话来,这和他想象中那些动不动就喊“解民倒悬”、“吊民伐罪”的“义军”首领完全不同。
“你……你不会说话不算话吧?我知道的可都告诉你了!”李悫有些慌了。
赵砚没再看他,对一旁的曹子布吩咐道:“带他下去,找郎中给他治伤,特别是烧伤,好生照料。然后找几个机灵点的人,‘开导开导’他,看看能不能用。如果冥顽不灵,或者有其他心思……你知道该怎么做。”
“是,主公。”曹子布会意,所谓“开导”,自然就是思想改造和严密监控。
离开监牢,赵砚准备启程返回大安县城。平阳这边大局已定,需要回去处理更多事务。这时,姚应熊却期期艾艾地找了过来。
“有事?”赵砚对这个最早跟随自己、忠心耿耿,但能力确实有些跟不上的“小舅子”还是很看重的。
“姐……主公。”姚应熊改了称呼,脸上带着苦涩,“我……我想回富贵乡去。”
“想家了?”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