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0章 桂花又开了（四）（2/2）

天色渐渐暗了。苏妙起身点亮婉儿的油灯，橙黄的火光跳了几下，然后稳稳地燃了起来，把整个房间照得暖洋洋的。她推开窗，桂花的香味一下子涌了进来，充满了整个房间。她站在窗前，看着院子里那棵桂花树，在暮色中若隐若现，像一幅泼墨山水画。

娘，等桂花开了我就回来了。婉儿说过的话在耳边响起。

苏妙对着窗外的桂花树轻声说了一句：“婉儿，桂花开了，你怎么还不回来？”

声音很小，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着千里之外的女儿问一句话。

没有人回答。只有风吹过桂花树的声音，沙沙沙，像有人在耳边轻声说着什么。苏妙侧耳听了一会儿，没听清，但她觉得那一定是婉儿托风带回来的话——娘，我很好，别担心，桂花开了，我就要回来了。

她站在窗前，嘴角微微上扬。

桂花又开了。婉儿就要回来了。

苏妙擦了擦眼角，关上了窗。她转身走到婉儿的床前，把叠得整整齐齐的被子展开铺好，拍了拍枕头，让它恢复蓬松。她又走到梳妆台前，把歪了的铜镜摆正，把散落的发带卷好放进抽屉。她做着这一切，脸上带着一种奇怪的满足感，像是在为即将回家的女儿做最后的准备。

若兰路过婉儿的房间，看见苏妙在里面忙碌，没有进去打扰。她站在门外看了一会儿，然后轻轻地走开了，脚步声很轻很轻，怕惊扰了这一刻的安宁。她回到自己屋里，铺开信纸，提笔给安安写信，开头写的是——今天桂花开了，娘想婉儿了，我也想你了。

苏妙终于从婉儿的房间出来，把门带上，留了一条缝——婉儿说过，关门房间会闷，要留一条缝透气。她沿着走廊往回走，经过正厅、经过书房、经过花厅，王府的每一寸地方都收拾得整整齐齐，干干净净的。就等婉儿回来了。

苏妙站在正厅门口，看着院子里那棵桂花树。月亮已经升起来了，不高不低地挂在树梢上，月光透过枝叶洒在地上，斑斑驳驳的，像是有人在青石板上画了一幅抽象画。

一阵风吹来，桂花飘落，在月光中打着旋儿，像金色的雪花。苏妙伸出手，接住了一片花瓣。花瓣落在掌心，软软的，凉凉的，带着夜晚的温度。她低头看了看，然后仰头看了看天，月亮正圆，星星正亮。

“婉儿，娘在家里等你。”苏妙在心里说。

桂花香弥漫在夜空中，甜得像一句久别重逢的问候。苏妙站在那里，感受着花香和月色带来的宁静，心里慢慢溢满了期待。她知道，婉儿一定会回来。在那个遥远的地方，在那个陌生又迷人的江南水乡，她的女儿正在成长、正在发光、正在变成她自己想成为的样子。而她能做的，就是在这里，在她出发的地方，等她归来。

苏妙转身走回了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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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