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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代聊斋《蚰蜒》(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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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部生着两根修长的触须,微微晃动着,精准地朝着海鲜粥的腥气方向移动,没有眼睛,却仿佛能精准感知周遭的一切,正是《聊斋志异》中所记载的巨蚰蜒,形若蜈蚣,却比蜈蚣更为修长,更为诡异,昼不能见,夜则出,闻腥辄集!

这只巨蚰蜒,比林砚想象中,还要恐怖数倍,数尺长的身躯,在地板上缓缓盘旋,银白色的身体,在台灯的微光下,泛着冷冽的光,密密麻麻的足肢,快速挪动,没有发出半点多余的声响,唯有那窸窸窣窣的爬动声,在寂静的馆内,格外刺耳,听得人头皮发麻,浑身起满鸡皮疙瘩。

它没有攻击林砚,只是缓缓地朝着书桌旁的粥盒移动,触须晃动,贪婪地嗅着空气中的腥气,身躯盘旋,如同一段白练铺在地上,缓缓蠕动,每挪动一寸,都带着一股阴寒的气息,周遭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一般。

林砚站在原地,浑身僵硬,冷汗顺着额头滑落,浸湿了衣衫,心脏狂跳不止,几乎要跳出胸腔,他死死盯着眼前的巨蚰蜒,大气都不敢喘,生怕惊扰了它,引来祸端。他终于明白,这只巨蚰蜒,早已在这书馆里盘踞了数十年,潜居在门槛下、地板间、墙壁内,昼伏夜出,不伤人,不扰人,唯有闻到腥气,才会现身,平日里的细碎爬动声,都是它在馆内悄然活动,只是从未如此近距离地出现在人前。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林砚与巨蚰蜒,在昏暗的书馆内,遥遥相对,一个恐惧到了极致,一个被腥气吸引,缓缓挪动,周遭只有风雨拍窗的声响,和巨蚰蜒爬动的窸窣声,诡异到了极点。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巨蚰蜒快要爬到粥盒旁时,一楼的大门,突然被轻轻推开,陈老人拿着一把艾草,端着一碗硫磺粉,快步走了进来,神色凝重,脚步急促,显然是察觉到馆内的异样,特意赶来。

陈老人看到地板上盘旋的巨蚰蜒,又看到桌旁的海鲜粥盒,瞬间明白了一切,眉头紧锁,低声呵斥:“跟你说过,别在馆里吃带腥气的东西,你怎么就是不听!”

他不敢怠慢,快步走到大厅中央,将艾草点燃,艾草的烟味,瞬间在馆内弥漫开来,随后又将硫磺粉,轻轻撒在巨蚰蜒周围的地板上,形成一道浅浅的防线,嘴里念着晦涩难懂的土话,声音低沉,像是在规劝,又像是在告诫。

说来也怪,那巨蚰蜒闻到艾草与硫磺的味道,原本缓缓挪动的身躯,瞬间一顿,触须微微收缩,像是有所忌惮,缓缓地转过身,不再盯着海鲜粥的腥气,而是慢慢朝着正门的门槛处挪动,银白色的身躯,在地板上缓缓蠕动,密密麻麻的足肢,快速收回,一点点缩回门槛下的缝隙里。

不过片刻,巨蚰蜒便彻底缩回门槛下,消失得无影无踪,只留下地板上一道道银白色的黏液痕迹,和空气中残留的阴湿腥气,那窸窸窣窣的爬动声,也随之渐渐消散,馆内再次恢复了寂静,只剩下风雨的声响,和两人急促的呼吸声。

林砚终于松了一口气,双腿一软,瘫坐在椅子上,浑身被冷汗浸透,大口喘着粗气,久久无法平静,刚才那一幕,太过惊悚,太过真实,深深印在他的脑海里,挥之不去,直到此刻,他依旧浑身发抖,后怕不已。

陈老人熄灭艾草,叹了口气,走到林砚面前,神色凝重,终于说出了书馆的秘密:“这只蚰蜒,在这栋老书馆里,待了快八十年了,从我爷爷辈起,它就盘踞在这门槛下,昼伏夜出,不伤人,不毁物,只是守着这老宅子,风雨夜、闻腥气便会出来,平日里只要不招惹它,不惊扰它,便相安无事。这书馆是民国老宅子,地基、门槛都是当年的旧物,它生于此,长于此,早已和这宅子融为一体,赶不走,也伤不得,只能守着,劝着,不让人惊扰它,也不让它伤人。”

“之前也有几个学生,在这里自习,和你一样,不听叮嘱,在馆里吃带腥的肉食、海鲜,要么是熬夜到后半夜,惊扰了它,最后都被吓得连夜搬走,从此再也不敢来。我一直叮嘱你,就是怕你年轻,不懂事,招惹到它,今日若不是我赶来及时,后果不堪设想。”

林砚瘫在椅子上,听着老人的话,满心都是后怕与愧疚,他终于彻底明白,老人当初的每一句叮嘱,都是金玉良言,都是为了保护他,而自己一时的疏忽,险些酿成大祸。他看着地板上残留的银白色黏液,浑身依旧发麻,再也没有半点留在书馆的勇气,考研的心思,瞬间荡然无存,只想立刻逃离这栋诡异的老书馆。

“陈大爷,我……我不住了,我现在就走,以后再也不来了。”林砚声音颤抖,结结巴巴地说道,此刻的他,一秒都不想多待。

陈老人点了点头,没有挽留,只是淡淡地说道:“也好,远离这里,各自安好,这老宅子,终究不是年轻人该待的地方。”

林砚不敢耽搁,强撑着发抖的身体,简单收拾了自己的书本、被褥,慌乱地打包好,不顾外面的狂风暴雨,拿着行李,跌跌撞撞地冲出书馆,连租金都忘了要,头也不回地冲进雨幕里,朝着市区的方向狂奔,身后的老书馆,在风雨中显得愈发阴森破败,门槛下的巨蚰蜒,依旧潜藏在暗处,守着这栋百年老宅。

回到市区的出租屋,林砚大病了一场,高烧不退,浑身起满红色的疹子,瘙痒难耐,医生说是湿气入体、惊吓过度所致,输液吃药,休养了半个多月,才渐渐痊愈。那段在静思书馆的经历,尤其是暴雨夜巨蚰蜒现身的一幕,成了他挥之不去的梦魇,每每想起,依旧浑身发麻,恐惧不已,从此再也不敢靠近城郊的那片区域,再也不敢踏入任何老旧偏僻的建筑。

痊愈之后,林砚换了一处市区的出租屋,重新投入备考,只是每每学到深夜,总会下意识地警惕周遭的声响,再也不敢有半分疏忽。

后来他曾听人提起,城郊的静思书馆,在他离开后不久,便彻底关门了,陈老人也不知所踪,那栋民国老书馆,再次荒废,被荒草环绕,彻底成了一座无人敢靠近的荒宅。当地的老人都说,那宅子里有百年的蚰蜒精,盘踞于此,凡人不可靠近,否则必遭灾祸。

林砚听到这些传闻,只是沉默不语,那段聊斋般的诡异经历,他从未对人提起,只是深埋在心底,作为一场刻骨铭心的警示。

他终于读懂了《聊斋志异·蚰蜒》里的深意,老宅子、旧府邸,总有潜藏的阴物,它们生于斯,长于斯,不主动伤人,却也不容惊扰,世间万物,各有其位,各安其分,方得平安,若是心存轻视,打破平衡,必会引来未知的惊惧。

深秋的风雨早已停歇,城郊的老书馆依旧隐在荒草间,那只数尺长的巨蚰蜒,依旧潜藏在门槛下,昼伏夜出,风雨现身,闻腥辄集,守着百年老宅,成为一段无人敢触碰的现代聊斋异闻,静静流传在城郊的隐秘角落,警示着每一个试图靠近的人。

老宅百年隐阴物,

蚰蜒潜居门槛深,

昼伏夜出无影迹,

闻腥方现白练身,

风雨夜寒惊魂魄,

异态森然慑心魂,

各安其分方为道,

聊斋旧志警今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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