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代聊斋《织成》(2/2)
“晚辈不惧。”沈砚没有丝毫犹豫,重重点头,语气坚定,“灵凡殊途又如何,魂飞魄散又如何,晚辈此生,初见织成姑娘,便已倾心,愿以凡心一颗,倾尽此生,只求能伴姑娘左右,即便粉身碎骨,也绝不后悔。”
他自幼读志怪小说,偏爱聊斋奇缘,向来信奉真心可抵万难,从不惧灵凡相隔,此刻面对灵主,更是将一腔痴心,全盘托出,坦荡赤诚,毫无保留。
织成站在灵主身侧,听着沈砚的一番痴心话语,脸颊愈发泛红,垂在身侧的手,微微攥紧,眼底闪过一丝动容,看向沈砚的目光,多了几分复杂,有羞涩,有惊讶,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动容。
画舫之上,一时寂静,只剩湖水轻漾的声响,灵主望着沈砚坚定赤诚的模样,沉默良久,神色渐渐缓和,眼底的愠怒,尽数散去,反倒多了几分怜惜与感慨。
他执掌太湖灵界千年,见过无数凡夫俗子,贪生怕死,趋炎附势,却从未见过如此赤诚坦荡、痴心不改的凡人,为了一眼倾心的女子,不惧灵凡之隔,不惧生死之罪,一片真心,天地可鉴,实属难得。
灵主轻叹一声,语气渐渐温和,再无半分愠怒:“情之一字,最是难解,灵凡虽殊途,却难抵真心赤诚,你一介凡人,敢以凡心对灵府侍姬,一片痴心,实属难得,今日之事,念你无心冒犯,一片赤诚,便免你罪责,不做追究。”
沈砚闻言,心中一喜,连忙躬身行礼,谢过灵主。
灵主摆了摆手,目光看向身旁的织成,语气温和:“织成,你随我多年,温婉灵秀,本分守己,今日之事,非你之过,此子对你一片痴心,赤诚坦荡,灵凡虽隔,真心难却,我便做主,将你许配于他,许你二人相守之缘,你可愿意?”
织成闻言,脸颊通红,垂眸不语,眼底满是羞涩,微微颔首,轻声应道:“臣女,谨遵主君之命。”
她虽为灵府侍姬,却也动了凡心,沈砚的一片赤诚痴心,早已打动了她,只是碍于灵凡之隔,不敢表露,此刻灵主赐婚,正合她的心意,满心皆是羞涩与欢喜。
沈砚站在船头,听得灵主赐婚,欣喜若狂,激动得浑身微颤,再次躬身,对着灵主深深行礼,谢过赐婚之恩,眼底满是欢喜与感激,此生能得织成相伴,便是最大的幸事,再无他求。
灵主看着二人,微微颔首,神色温和,随即吩咐道:“灵凡殊途,不可久居凡尘,也不可长留灵府,我在太湖畔,烟水深处,置一处水榭雅居,你二人便居于此处,半灵半凡,相守相伴,不得随意干涉俗世,也不得轻易踏入灵府,安度岁月,便可。”
说罢,灵主抬手一挥,湖面之上,烟雾涌动,一艘小巧的青篷小舟,缓缓从雾霭中驶出,停在沈砚的孤舟旁,小舟精致雅致,透着灵韵,正是载二人前往雅居的舟船。
“织成,你随他前往雅居,安心相守,日后无事,不必回灵府,我会护你们周全,免被俗世惊扰。”灵主再次叮嘱,随后吩咐画舫启程。
画舫之上,丝竹乐声再次响起,却比之前多了几分喜庆,画舫缓缓调转船头,朝着太湖深处的雾霭驶去,渐渐消失在烟水之中,乐声与香气,也随之渐渐远去,湖面之上,再次恢复了平静,只剩烟雨茫茫,湖水轻漾,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一场梦幻。
直到画舫彻底消失,沈砚才缓缓回过神,转头看向身旁的织成,她就站在青篷小舟的船头,浅碧色的罗裙随风轻扬,容颜绝丽,眉眼温婉,脸颊带着羞涩的红晕,看向他的目光,满是温柔。
沈砚心中欢喜,迈步踏上青篷小舟,走到织成身边,轻声说道:“织成姑娘,往后余生,沈砚定倾尽所有,护你周全,伴你岁岁年年。”
织成微微垂眸,轻声应道:“沈郎,不必多礼,往后,我便伴你左右,不离不弃。”
青篷小舟,顺着湖面的风,缓缓朝着太湖畔的烟水深处行去,穿过芦苇荡,绕过浅滩,行至一处隐秘的水榭雅居。雅居临湖而建,白墙黛瓦,雅致清幽,院中种着兰草、翠竹,临湖筑着水台,推开窗,便是茫茫太湖,烟水茫茫,清净雅致,与世隔绝,正是二人相守的好去处。
自此,沈砚与织成,便居于这太湖畔的水榭雅居之中,半灵半凡,相守相伴,远离俗世喧嚣,不问红尘纷扰。
沈砚依旧每日作画,只是画板之上,再也不是孤身一人,画里画外,皆是织成的身影,画她临湖织锦,画她倚窗听雨,画她笑靥温婉,笔触之间,满是温柔,灵气尽显,画作比以往更具神韵,只是他再也不曾将画作示人,只留作二人相守的纪念。
织成本是灵府侍姬,最擅织锦,她织就的锦缎,纹路精美,色泽雅致,绣着太湖山水、水鸟菱荷,灵动逼真,锦缎之上,透着淡淡的灵韵,触手温润,世间罕见。她每日居于雅居,临湖织锦,沈砚便坐在一旁,静静作画,偶尔抬头,相视一笑,岁月静好,温婉绵长。
周阿公偶尔会送些吃食过来,见到沈砚与织成相伴,心中了然,却从不多问,只是每次送来吃食,都会笑着叮嘱几句,眼神里满是欣慰,他守了太湖一辈子,见过无数灵凡奇缘,却从未见过如此圆满的,真心为二人感到欢喜。
沈砚也曾问过周阿公,太湖灵府的旧事,周阿公才缓缓说起,太湖之中,自古便有水府灵界,灵主慈悲,从不惊扰凡人,偶尔会乘画舫夜游湖面,凡夫俗子偶遇,皆是机缘,只是大多人都会畏惧躲避,从未有人像沈砚这般,痴心不改,坦荡赤诚,终得灵主赐婚,抱得佳人归,实属千年难遇的奇缘。
周阿公还说起,太湖之中,常有灵兆显现,夜里湖面浮出的铁色水石,直立摇动的枯木,皆是灵府出行的先兆,也就是老一辈口中的“毛将军”“南将军”,凡人偶遇,只需蹲伏躲避,不可妄动,便可平安无事,那日沈砚偶遇画舫,恰逢灵主夜游,若是换做旁人,早已畏惧躲藏,唯有他,痴心不改,终得良缘。
沈砚听着,心中感慨万千,深知自己这份奇缘,皆是一片真心换来的,愈发珍惜与织成相伴的日子。
他彻底告别了俗世的内卷与浮躁,再也不曾回到城市,只守着这一方水榭雅居,守着心爱之人,在太湖烟水之中,过着清净恬淡的日子。白日里,临湖作画,看织成织锦;夜里,并肩坐在水台之上,看太湖月色,听湖水轻漾,闻着织成身上的清雅香气,岁月温柔,再无烦忧。
织成虽为灵体,却无半分仙灵的孤傲,待沈砚温柔体贴,悉心照料他的起居,二人相敬如宾,恩爱如初,灵凡相隔的隔阂,在一片真心面前,早已荡然无存,只剩相守的温情。
偶尔,有渔船路过雅居附近,渔民们远远看到临湖作画的青年,与织锦的温婉女子,只当是隐居的雅士,不敢惊扰,匆匆划过,太湖畔的居民,渐渐都知道,烟水深处的雅居里,住着一对神仙眷侣,男子清雅,女子灵秀,相伴相守,不问世事。
有人好奇,想要靠近一探究竟,却总是被烟雾阻隔,找不到雅居的位置,只能远远望见一抹白墙黛瓦的轮廓,转瞬便消失在烟水之中,仿佛从未存在过一般,愈发显得神秘。
日子一天天过去,春去秋来,寒来暑往,太湖的烟雨,依旧年年飘洒,芦苇荡依旧岁岁摇荡,沈砚与织成,依旧居于水榭雅居之中,恩爱如初,岁月静好。
沈砚再也不曾提起俗世的过往,彻底融入了这太湖的烟水之中,成了半个世外之人,他的画作,从未流传于世,却每一幅都饱含深情,是他与织成相守岁月的最好见证;织成织就的锦缎,堆满了雅居,却从不曾赠予旁人,只留作二人珍藏,每一寸锦缎,都织满了温柔与深情。
太湖之上的这段灵凡奇缘,渐渐在湖畔渔民、船家之间流传开来,成了一段口口相传的聊斋异闻,如同古时洞庭柳生与织成的奇缘一般,跨越灵凡,痴心不改,终得圆满,被人们代代传颂。
有人说,沈砚是痴心人,得遇灵姝,是前世修来的福分;有人说,织成是太湖水仙,下凡结缘,成全一段佳话;也有人说,灵凡虽殊途,真心可通天,只要赤诚相待,便能跨越一切阻隔,得偿所愿。
暮春的太湖,烟雨依旧,茫茫烟水之中,那座隐秘的水榭雅居,依旧静立湖畔,青篷小舟泊在岸边,临湖的窗前,青年画师执笔作画,灵秀女子临湖织锦,相视一笑,温柔满溢,岁月静好,永世相守。
这段现代版的织成奇缘,如同聊斋旧志,在江南太湖的烟水之间,静静流传,诉说着灵凡相隔、痴心不改、真心可抵万难的佳话,成为太湖深处,最温柔、最动人的一段异闻。
太湖烟雨锁清愁,
孤舟夜遇画舫游,
灵姝织成颜绝世,
凡生一见痴心留,
情牵灵凡无惧祸,
赤诚一片感君侯,
水榭雅居长相守,
聊斋奇缘万古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