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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代聊斋《织成》(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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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春的太湖,总被蒙蒙烟雨裹着,烟水茫茫,连天接碧,远处的山峦隐在雨雾里,只剩一抹淡青的轮廓,近处的芦苇荡随风轻摇,絮白的芦花沾着雨珠,簌簌落下。湖面上偶有渔船划过,船桨拨开水面,漾开层层涟漪,惊起几只水鸟,扑棱着翅膀飞向烟霭深处,天地间一片清寂,只剩雨声、水声、风拂芦苇的轻响,像一幅晕染不开的水墨长卷,透着几分与世隔绝的空灵,也藏着几分不为人知的灵诡。

沈砚便是在这样的烟雨里,踏上了太湖深处的孤舟。

他今年二十七岁,是个小有名气的插画师,专攻古风写意,笔下的山水人物,总有一股清逸出尘的韵味。只是半年前,他入职一家文创公司,被无休止的改稿、内卷、职场倾轧磨尽了心气,曾经满心的热爱与灵气,渐渐被疲惫与倦怠吞噬,夜夜失眠,画稿再无半分神采,终究在一个阴雨的清晨,递上了辞职信,收拾了简单的行囊,带着画板与颜料,来到太湖之滨,只想寻一处清净之地,放空自己,找回遗失的初心。

他不愿住岸边的民宿,嫌太过喧闹,少了太湖的本味,辗转打听,找到了太湖边世代以行船为生的老船家周阿公。周阿公年过七旬,须发皆白,皮肤是常年被湖风吹日晒的黝黑,双手布满老茧,眼神却清亮,守着一艘老旧的木船,船身刷着深褐色的桐油,虽显陈旧,却收拾得干净整洁,船舱不大,却能住人、做饭,整日漂在太湖上,随波而行,停在烟水深处,最是清净。

沈砚租下这艘木船,付了足额的船资,拜托周阿公每日送些米面蔬果,其余时间,便独自一人守着孤舟,在太湖上漂游。白日里,他坐在船头,支起画板,对着烟雨太湖写生,画水天一色,画芦苇摇荡,画渔舟唱晚,心境渐渐平和;夜里,便宿在船舱里,听着湖水拍打着船身,雨声敲着船篷,一夜安睡,少有失眠,日子过得清寂,却也舒心,褪去了俗世的浮躁,慢慢找回了画画的灵气。

周阿公为人和善,话不多,却总在送吃食时,反复叮嘱沈砚几句:“小伙子,太湖深处,不比岸边,夜里若是听到湖面上有笙乐声响,看到异样的光影,千万躲在船舱里,别出声,别探头,更别乱看,不管看到什么,都别吭声,等动静过了,再出来,切记切记。”

沈砚初时只当是老人的迷信,笑着应下,并未放在心上,只觉得太湖烟波浩渺,夜里有些风浪声响,实属寻常,哪有什么异样的动静。他心性清逸,本就偏爱古风志怪,对这类灵异之说,非但不惧怕,反倒有几分好奇,只是碍于老人的叮嘱,也未曾多问。

他在湖上漂了七日,前六日,皆是风平浪静,夜里只有湖水与雨声,安宁祥和,直到第七日深夜,变故突生,周阿公口中的异样,真真切切地出现在了太湖之上,也让沈砚,遇见了那个让他倾尽痴心、宿命相连的女子——织成。

那日夜里,雨势渐歇,烟雾更浓,湖面静得出奇,连湖水拍船的声响都轻了几分。沈砚躺在船舱里,翻来覆去睡不着,便起身坐在船头,吹着微凉的湖风,望着漫天烟霭,看着月色穿透云雾,洒下细碎的银光,落在湖面上,波光粼粼,美不胜收。

约莫夜半时分,湖面深处,忽然传来一阵悠扬的笙乐之声,丝竹婉转,乐声清越,缥缈空灵,不似人间凡音,顺着湖面的风,缓缓飘来,入耳便让人心神一荡,忘却俗世烦忧。

沈砚瞬间怔住,浑身一震,下意识地坐直身子,朝着乐声传来的方向望去。

只见茫茫烟水之中,一艘极尽雅致的画舫,缓缓从雾霭深处驶出,画舫雕梁画栋,朱红的廊柱,雕花的窗棂,挂着玲珑的宫灯,灯光暖黄,透过薄雾,洒在湖面上,映出一片温柔的光晕。画舫之上,丝竹齐鸣,香气氤氲,是兰麝与沉香混合的清雅香气,随风飘来,沁人心脾,绝非人间寻常香氛。

沈砚想起周阿公的叮嘱,心中虽有惧意,却更多的是好奇与惊艳,终究没能忍住,悄悄缩在船头的阴影里,屏住呼吸,偷偷望向那艘画舫,不敢发出半点声响。

画舫缓缓行来,离沈砚的孤舟越来越近,不过数丈之遥,画舫上的景象,清晰地映入他的眼帘。

画舫之上,立着数位身着素色古雅衣裙的女子,皆是容貌清丽,气质温婉,步态轻盈,行于船舷之上,衣袂翩跹,不沾半点烟火气,如同仙子临凡。她们或执笙吹奏,或抚琴轻弹,乐声婉转,香气弥漫,周身透着一股空灵的灵韵,显然不是寻常凡人。

沈砚看得心神摇曳,却依旧克制着自己,不敢妄动,直到一声轻柔的传呼,从画舫深处传来,清晰地飘入他的耳中:“传织成。”

不过三字,声音温婉轻柔,顺着乐声,落在湖面之上。

话音落罢,一位女子,从画舫的珠帘之后,缓缓走了出来。

那一刻,沈砚的呼吸,瞬间停滞,眼底心里,只剩下眼前的女子,再也容不下其他任何事物。

女子身着一袭浅碧色的罗裙,裙摆绣着细密的水纹与菱花,长发挽成温婉的发髻,仅用一支玉簪固定,鬓边垂着两缕青丝,随风轻扬。她容貌绝丽,眉眼温婉,肌肤莹白如玉,气质清灵绝尘,周身透着一股如水般的温润,又带着几分不食人间烟火的仙灵之气,步态轻盈,行于船舷之上,如同踏水而行,衣袂翩跹,不染尘俗,美得不可方物,让人一见便心生倾慕,不敢亵渎。

她便是织成。

织成缓步走到船舷边,停下脚步,微微垂眸,望着湖面的烟波,神色温婉恬静,如同太湖中的水仙,清灵雅致,绝世独立。

沈砚痴痴地望着她,目光再也无法移开,心底的倾慕与痴恋,如同疯长的藤蔓,瞬间缠绕满整个心房,他自幼偏爱古风,画过无数仙子佳人,却从未见过如此灵秀绝丽的女子,仿佛是从他的画中走出来一般,一眼倾心,再难忘怀。

他知道,眼前的画舫、女子,绝非人间之物,定是太湖中的灵府仙灵,周阿公的叮嘱,此刻在心底回响,可他望着织成的容颜,早已将所有的畏惧、叮嘱,抛诸脑后,满心满眼,只有这位灵秀的女子,满心都是痴恋,再无其他。

织成站在船舷边,许是察觉到岸边的目光,或是风势使然,缓缓转过身,朝着沈砚所在的孤舟方向,微微侧目,目光轻扫而来。

沈砚瞬间心跳如鼓,紧张得屏住呼吸,缩在阴影里,一动不敢动,生怕惊扰了她。

织成的目光清淡,并未在孤舟上多做停留,只是缓缓挪动脚步,想要转身回到画舫深处。

她步履轻盈,脚下穿着一双浅紫色的绣鞋,鞋头缀着细碎的玉珠,行走间,玉珠轻响,与丝竹乐声相融,格外动听。

就在她转身的瞬间,脚步恰好移至孤舟正前方,距离沈砚不过咫尺之遥,浅紫色的鞋边,轻轻擦过孤舟的船舷,近在眼前。

沈砚望着那近在咫尺的鞋履,望着织成温婉的侧颜,心底的痴恋再也克制不住,一时情难自禁,鬼使神差地,微微探出头,轻轻咬住了织成鞋边的罗袜。

不过轻轻一咬,轻柔至极,却还是惊扰了织成。

织成浑身一僵,脚步瞬间失衡,惊呼一声,身形一晃,险些摔倒在船舷之上,手中的丝帕滑落,飘落在湖面之上,随波轻漾。

画舫之上的乐声,瞬间戛然而止,原本温婉的氛围,瞬间变得凝重起来。

珠帘之后,传来一声清冷的质问,带着几分愠怒:“何事喧哗?”

织成稳住身形,脸颊微微泛红,带着几分羞恼与慌乱,轻声回禀:“回主君,船边似有异物,绊了臣女的脚步,惊扰了主君雅兴,臣女有罪。”

沈砚躲在船头阴影里,心中又慌又悔,知道自己一时痴恋,冒犯了仙灵,闯下了大祸,可他却不后悔,即便再选一次,他依旧会忍不住,倾慕眼前的女子。

他没有躲,也没有藏,缓缓从阴影里站起身,直面画舫之上的仙灵,神色坦然,没有半分畏惧,唯有眼底的痴恋,清晰可见。

画舫之上,数位女子的目光,瞬间齐刷刷地投向沈砚,神色各异,有惊讶,有愠怒,有好奇,皆带着几分审视。

珠帘轻挑,一位身着素色锦袍的男子,缓步走出,身姿挺拔,气质雍容,周身透着一股不怒自威的灵韵,显然是这群仙灵的主君,正是太湖的水府灵主,执掌太湖灵界,对应原着中的洞庭君。

灵主目光清冷,落在沈砚身上,上下打量,眼神锐利,带着几分愠怒,沉声问道:“凡间凡人,竟敢擅窥灵府,冒犯侍姬,好大的胆子,可知罪?”

话音落罢,画舫之上,两位身着劲装的灵侍,瞬间迈步而出,身形一闪,便要踏过湖面,将沈砚拿下,问罪惩处。

沈砚站在船头,身形单薄,面对灵侍的威压,没有半分退缩,神色坚定,迎着灵主的目光,朗声开口,语气真挚,满含痴心:“晚辈沈砚,一介凡人,无意冒犯灵府,只是初见织成姑娘,惊为天人,心生倾慕,情难自禁,才一时失仪,冒犯了姑娘,所有罪责,晚辈一人承担,任凭灵主处置,绝无怨言,只是晚辈对织成姑娘,一片痴心,天地可鉴,绝非恶意冒犯,还望灵主明察。”

他语气恳切,字字真心,没有半分虚言,眼底的痴恋与赤诚,清晰可见,没有丝毫畏惧,唯有对织成的一片痴心,坦荡直白。

灵主闻言,目光微动,清冷的神色,稍稍缓和,看向沈砚,又看向身旁脸颊泛红的织成,沉默片刻,并未让灵侍动手拿人,反倒再次开口,语气带着几分审视:“你一介凡人,与灵府殊途,竟敢对我府中侍姬动痴心,不惧灵凡相隔,不惧魂飞魄散之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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