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代聊斋《竹青》(2/2)
竹青守在他身边,发出撕心裂肺的悲鸣,鹊鸣凄厉,传遍整个江边,群鹊纷纷垂首,满是哀伤。
就在这时,鱼容忽然感觉自己做了一场漫长的梦,梦中他不再是乌鹊,重新变回了人形,胸口的剧痛渐渐消散,周身的冰冷也被温暖取代,意识缓缓清醒,猛地睁开双眼。
映入眼帘的,是吴王祠斑驳的屋顶,寒风依旧从断墙缝隙中灌进来,他躺在冰冷的地面上,身上依旧是那件破旧的衣衫,胸口没有伤口,只是微微发闷,周身虽冷,却有着鲜活的人气——他变回了人形,重新活了过来!
鱼容猛地坐起身,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看着熟悉的身躯,又看向祠外的古柏,群鹊依旧栖在枝头,鹊鸣阵阵,方才化鹊、相恋、受伤、身死的一幕幕,清晰地印在脑海里,仿佛就发生在昨日,那般真实,那般深刻,尤其是竹青温婉的模样,焦急的悲鸣,拼死守护的模样,深深刻在他的心底,挥之不去。
他知道,那不是梦,是真实发生过的奇缘,竹青,是他用性命换来的挚爱,即便变回凡人,他也一定要找到她,与她相守,绝不分离。
这时,老者再次现身,站在他面前,面容依旧慈和:“你尘缘未了,命不该绝,现已归复人形,可重回凡尘,过寻常日子。”
鱼容连忙站起身,对着老者深深躬身,语气恳切,满是痴情:“多谢老先生救命之恩,我虽重回人形,却心系竹青,此生非她不娶,求老先生指点,我该如何找到她,与她相守?”
老者望着他,见他一片痴心,眼神坚定,轻叹一声:“你与竹青,情缘天定,灵凡相隔,却痴心难改,我便成全你们。”
说罢,老者从怀中取出一根乌黑的鹊羽,递到鱼容手中,鹊羽温润,带着淡淡的檀香,正是竹青身上的羽毛:“持此鹊羽,沿着江边往南走,遇青竹环绕、白墙黛瓦的小院,便是她的居所,她已化为人形,等你寻她。切记,真心相待,莫负她拼死相守之情。”
鱼容紧紧攥着鹊羽,心中满是欢喜与感激,再次对着老者躬身行礼,谢过成全之恩,待他抬头时,老者已不见踪影,祠内只剩他一人,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
鱼容不敢耽搁,攥紧手中的鹊羽,拖着依旧虚弱的身体,走出吴王祠,沿着长江岸边,一路往南走去。
他衣衫破旧,身形瘦弱,却脚步坚定,心中只有一个念头,找到竹青,与她相守。江风依旧刺骨,却吹不散他心中的执念,手中的鹊羽,始终温热,指引着他前行的方向。
他一路走,一路寻,饿了便向路边的人家讨一口饭吃,渴了便喝江水,走了整整一日,黄昏时分,终于在江边一处僻静的角落,看到了一座青竹环绕的小院,白墙黛瓦,院门轻掩,院内种着青青翠竹,微风拂过,竹影婆娑,透着一股温婉清雅的气韵,与老者所说的一模一样。
鱼容心跳骤然加快,紧张又期待,缓缓走到院门前,轻轻推开院门,走了进去。
院内清净雅致,翠竹丛生,石桌石凳摆放整齐,院中有一间小屋,门窗紧闭,透着淡淡的暖意。鱼容攥着鹊羽,走到小屋门前,轻轻抬手,敲了敲门。
敲门声落下,屋内传来一阵轻柔的脚步声,随后,房门缓缓打开。
那一刻,鱼容的呼吸瞬间停滞,眼底心里,只剩下眼前的女子,再也容不下其他。
女子身着一袭浅青色布衣,身形纤细,容貌温婉,眉眼间透着一股灵动温柔的气韵,长发挽成简单的发髻,鬓边垂着两缕青丝,微风拂过,青丝轻扬,正是化为人形的竹青!
竹青看着眼前的鱼容,眼神里满是惊喜与温柔,眼眶微微泛红,轻声开口,声音轻柔婉转,如同鹊鸣般动听:“鱼容,你终于来了。”
鱼容看着她,泪水瞬间涌出,快步上前,紧紧握住她的双手,她的手温润柔软,带着熟悉的暖意,他声音哽咽,满是深情:“竹青,我来找你了,此生,我再也不会与你分开。”
竹青轻轻点头,眼底满是温情,靠在他的肩头,轻声道:“我等你很久了。”
原来,自鱼容伤重身死、复归人形后,竹青便在老者的指点下,化为人形,居于这翠竹小院中,日夜等候鱼容前来寻她,一等便是数日,满心都是期盼,终于等来了她的心上人。
鱼容与竹青,便在这江边的翠竹小院里,安了家,结为夫妻,相守相伴。
鱼容不再执着于考研,也不再急于求职,他靠着自己的学识,在江边的小镇上找了一份教书的工作,教孩子们读书识字,薪资虽不高,却足够糊口,日子过得安稳而踏实。竹青则在家中操持家务,纺纱织布,打理院内的翠竹,闲暇时,便陪着鱼容在江边散步,看江水滔滔,看落日余晖,如同往日化作乌鹊时一般,温情脉脉,恩爱如初。
他们的日子,平淡却幸福,没有凡尘的纷扰,没有失意的苦楚,只有彼此相伴,岁月静好。鱼容始终记得老者的叮嘱,真心待竹青,疼她护她,感念她拼死相救的深情;竹青也依旧温婉贤淑,陪在鱼容身边,不离不弃,二人相敬如宾,日子过得愈发和美。
偶尔,夜深人静之时,鱼容会拿出那根乌黑的鹊羽,与竹青一同回忆化鹊相伴的日子,回忆江上翱翔的自由,回忆生死相依的惊险,每每想起,都愈发珍惜当下的相守。
有时,二人也会悄悄换上当年的黑衣,重新化作乌鹊,相伴翱翔在长江之上,跟着鹊群,落在帆樯之上,觅食休憩,重温旧梦,只是再也不会大意轻敌,彼此守护,安稳度日。吴王祠的老者,偶尔会现身小院,看望二人,见他们恩爱相守,满是欣慰,留下些许灵物,护他们平安顺遂。
日子一天天过去,春去秋来,寒来暑往,鱼容与竹青,先后生下两子一女,儿子取名汉生、汉产,女儿取名玉佩,孩子们聪慧伶俐,继承了竹青的温婉与鱼容的沉稳,一家人围坐在一起,欢声笑语不断,小院里满是烟火温情。
鱼容终于走出了考研失利的阴霾,找到了属于自己的幸福,他不再贪恋凡尘的功名利禄,只守着妻儿,守着这座翠竹小院,安稳度日。他常常跟孩子们讲起自己化作乌鹊、与母亲相识相恋的故事,孩子们听得津津有味,眼中满是好奇,这段人鹊奇缘,也渐渐在江边的小镇上流传开来,成了人人传颂的佳话。
江边的人们,都知道这座翠竹小院里,住着一对恩爱夫妻,男子温文尔雅,女子温婉贤淑,相伴多年,情深意笃,他们的缘分,始于乌鹊,终于相守,跨越灵凡,感天动地。
吴王祠依旧荒废,群鹊依旧在古柏上栖息,晨昏时分,鹊鸣阵阵,有人说,那是鱼容与竹青,化作乌鹊,重回旧地,感念老者的成全之恩;也有人说,那是乌衣队的鹊鸣,诉说着这段跨越灵凡的痴情奇缘。
鱼容晚年,子孙绕膝,福寿双全,与竹青相守一生,从未有过嫌隙,直至白发苍苍,依旧携手相伴,看江边潮起潮落,看院内竹影婆娑,回忆年少时的落魄,回忆化鹊时的温情,回忆生死相依的惊险,满心都是知足与感恩。
他这一生,虽年少失意,走投无路,却因一场奇缘,得遇挚爱,跨越灵凡,相守一生,终究是圆满的。
这段现代版的竹青奇缘,如同聊斋旧志,在江城长江畔,代代流传,诉说着灵凡相隔、痴心不改、生死相守的深情,告诉世人,一时的失意不算什么,真心相待,终能得遇良缘,跨越一切阻隔,换来岁月静好,相守一生。
年少失意困凡尘,
荒祠濒死遇仙真,
黑衣化鹊翔江上,
赐得佳侣名竹青,
相伴觅食情深厚,
不听劝谏险丧身,
拼死相救情难改,
灵凡相隔心相印,
复归人形寻挚爱,
翠竹小院结鸳盟,
相守一生情不变,
聊斋奇缘万古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