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四章 林夫子(2/2)
又敲了三下,这回重了些。
“起来”
里面传来“咚”的一声,像什么东西掉地上了,然后是臻蟀的声音,含混不清的:“来了来了……”
臻蟀从房间里出来的时候,头髮翘著,眼睛还没完全睁开,一边走一边提著裤子,他看了林天一眼,又看了小黑一眼,小黑还在睡,呼嚕声没断过。
“天哥,早饭做什么”臻蟀揉著眼睛问。
“隨便”
臻蟀去了厨房,厨房在旁边,他在厨房找了老半天,啥也没有,乾脆看向了自己的储物空间当中!
他想了想,决定做麵条。
照葫芦画瓢,做出来的东西至少能吃。
水烧开了,面下锅,煮了大概一刻钟……
卖相一般,但闻著挺香。
臻蟀端著三碗面来到院子里,把面放在石桌上。
小黑闻到香味,鼻子抽了两下,眼睛没睁,人已经从摇椅上坐起来了。
“什么面”他问。
“鸡蛋面”臻蟀说。
小黑拿起筷子,挑了一筷子塞进嘴里,嚼了两口,点点头:“还行”
林天也坐下来吃麵,有点软,咸了点,但能接受,最终他把面吃完了,汤也喝完了。
臻蟀看著两人把面吃完了,鬆了口气。
早饭吃完了,三人出了院子,往镇子中央走。
清晨的河西镇很安静,青石板路上还有露水,踩上去滑滑的,两旁的铺子刚开门,伙计们在卸门板,打著哈欠,卖包子的摊子已经支起来了,热气腾腾的,白胖胖的包子一屉一屉地摞著。
穿过镇中央的大槐树,三人往西边走去。
那边有个学堂。
学堂不大,一个小院子,篱笆围墙,里面一栋竹楼,两层,,风吹过沙沙响。
林天站在篱笆墙外,往里看。
教室里坐著一排孩子,大的十来岁,小的五六岁,一个个坐得端端正正,双手放在桌上,眼睛看著前面,讲台上站著一个中年男人,穿著一件青色长衫,手里拿著一本书,正在讲著什么。
他的声音从竹楼的窗户里飘出来,落在院子里,落在篱笆墙上,落在林天耳朵里。
“子曰:学而时习之,不亦说乎……”
孩子们跟著念,声音稚嫩,拖得长长的,像唱歌一样。
林天的嘴角弯了一下。
声音不一样了,但讲的东西还是那些,念书的调子还是那个调子。
讲台上的中年男人忽然停了。
他侧过头,往窗外看了一眼,目光穿过竹楼的窗户,穿过院子,穿过篱笆墙,落在林天身上。
他看了两秒,然后收回目光,继续讲课。
“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
林天站在篱笆墙外,没进去,小黑在左,臻蟀在右,三个人就那么站著,听著里面的读书声,一站就是半个时辰。
日头升起了,阳光从竹楼的窗户照进去,照在那些孩子脸上,照在那本翻开的书上。
“好了,今天的课就到这儿”中年男人的声音传来,“回去把今天讲的章节抄三遍,明天我检查”
孩子们哗啦一下从座位上弹起来,收拾东西往外跑,有的背著书包,有的空著手,有的跑得快,有的走得慢,路过林天身边的时候,有的小孩抬头看了他一眼,有的没看,嘰嘰喳喳地跑远了。
中年男人从竹楼里走出来。
他身形偏瘦,脸上没什么肉,眼睛很温和,他走到篱笆墙边,推开院门,站在门口,看著林天三人。
“林道友,龙道友”他抱拳拱了拱手,又看了臻蟀一眼,点了点头,“数十载未见,两位风采依旧”
林天抱拳回礼:“林夫子,打扰了”
小黑也拱了拱手,嘴里没说话,但脸上的表情比平时正经了很多。
林夫子,河西镇学堂的夫子,小镇明面代理人!
至於为什么模样变了,在这普通人的镇子,无非就是“入乡隨俗”。
“进来说话”林夫子侧身让开了门。
“不了,”林天说,“就在这儿说”
林夫子也不勉强,走出院门,顺手把门带上。
四个人就往旁边的小道走著!
“林夫子,我问你个事”林天开门见山。
“请说”
“我想拿小镇,对镇子上的人有没有危害,会不会產生什么不良影响”
林夫子的手顿了一下。
他转过头,看著林天,目光很认真,在確认林天是不是认真的。
林天也看著他,没有躲。
两人对视了几息,林夫子收回目光,看著远处的大槐树,树冠在风里轻轻摇,叶子沙沙响。
“几千年前,”他开口,声音不紧不慢,“佛、道、儒、兵四家的大能联手,將一头为祸天地的孽龙诛杀於此,那头孽龙很强,死后怨念极大,为了镇压它,才有了河西镇”
他顿了顿。
“藉助孽龙的龙气反哺整个小镇,河西镇才能这么多年风调雨顺,但隨著一代一代人繁衍,龙气越来越稀薄,河西镇也就慢慢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他又顿了顿。
“至於底下那东西,如今也只剩下一些怨念罢了,拿走的话,影响不大,不过……”他转过头看著林天,“最好还是不拿为好,怨念这种东西,沾上了麻烦”
小黑在旁边听著,脸越来越黑。
当林夫子说到“孽龙”两个字的时候,小黑的嘴角抽了一下,说到第二次的时候,他的手握成了拳头,说到第三次的时候,他整个人都在抖。
“你他娘的才是孽龙!”小黑终於憋不住了,“要不是你们傻不拉几的上来就围攻我,我至於攻击你们吗”
林夫子愣了一下。
“我好歹也是你口中那头孽龙的元神所化!”小黑的声音越来越大,“我还站在这里呢!能不能尊重我一点”
林夫子的表情很尷尬!
“大哥,放开我!”小黑转头看著林天,眼睛瞪得溜圆,“我今天就要让这狗杂种见识见识你龙大爷的拳头!看我不一拳打爆他的狗头!我不配叫龙!”
林天没动,也没说话,他就那么看著小黑,
小黑自己也没动。
他被林天看得有点不自在,声音慢慢低了下去,拳头慢慢鬆开了,最后哼了一声,把头扭到一边,大红袍子的袖子甩了一下,带起一阵风。
林夫子苦笑,抱拳拱了拱手:“龙道友勿怪,一时口误,忘记了你与那头孽龙的联繫”
“你还说孽龙!”小黑又炸了。
“好好好,不说,不说”林夫子连忙摆手。
林天站在中间,看了小黑一眼,又看了林夫子一眼,抱拳拱了拱手。
“林夫子,感谢解惑”他说,“我看底下的东西与我有缘,待我选个良辰吉日,便下去走一遭”
他顿了顿,嘴角弯了一下。
“我家中还有几坛美酒,改日赠与夫子一瓶”
林夫子的眼睛亮了。
“甚好,甚好”他捋了捋並不存在的鬍子,学著林天刚才的语气,“看来林道友的美酒,与我有缘,妙哉,妙哉!”
他说完,他驻足了一下,接著跟林天三人道別,原路回去了!
小黑跟在后面,还在嘟囔。
“孽龙……我孽你个头……”
臻蟀跟在最后面,一句话没说,他完全没听懂刚才那些人在说什么,什么孽龙,什么怨念,什么几千年前四家联手,但他知道一件事,天哥和黑哥,比他以为的要厉害得多,也复杂得多。
三人沿著青石板路往回走。
两旁的铺子都开了,吆喝声此起彼伏,一个小孩从巷子里窜出来,差点撞到臻蟀腿上,臻蟀连忙伸手扶了他一把,小孩冲他笑了一下,跑了。
臻蟀看著那个小孩跑远的背影,忽然想起了什么。
他快走几步,跟林天並排。
“天哥,你说要选个良辰吉日,什么时候啊”
林天想了想。
“明天吧”
“明天”臻蟀愣了一下,“这么急”
“不急”林天说,“太久纯就浪费时间”
臻蟀没听懂,但他没再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