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夜宴 第十节(1/2)
奔出来的人和想冲进去的人挤成一团,乱成一锅粥,良护住满穗等人,免得她们被人群冲散。
翠儿缩在红儿身后,念安紧紧挨着邹承,几个女娃子脸上都是掩不住的慌张。
她们不是来看烟花,凑热闹的吗...谁知烟花没看上,倒撞见了火灾。
看烟花是一场骗局。
夜会上安排的官兵多,不一会来了一队火甲兵,他们带着火钩、水桶等装备。
情况比他们想象中糟糕,领头的火甲兵是个四十来岁的老军,用火钩勾住燃烧的房梁、门窗,将其拉倒,尽可能让火烧慢点。
“快来人!来搭把手,帮个忙!”
也有自告奋勇的热心群众,定州的防火措施做的是真不赖,家家户户门前摆着水缸、水桶,沿街每隔几十步便有一口井百姓便排成行,一桶一桶从井边递过来。
良看的出神,满穗心领神会,猜出他下一步想做啥。
“良爷...”
只是帮忙灭火的话,离着火的地方有一定距离,不会有任何风险,说啥也得去帮忙。
良回过神,将手上提着的灯还给满穗,同时嘱咐道。
“小崽子,我去帮个忙,你给我的花灯先帮我拿着...邹承,你把这些女娃子看好,待在这等我。”
邹承用力点头,表明自己的态度。
“好。”
满穗欲言又止,只是拉着红儿翠儿她们一块喊。
“良爷要小心些!”
咋整得和良一去不复还一样,又是交代遗物,又是多人送别...
他已经走出几步,摆摆手,脱下披风向后甩去,轻装上阵,转身挤进人群。加入了灭火的队伍。
他力气大,递水桶的队列里多了他,节奏快了一截,火甲兵中有人正抱着啥专业工具往屋顶喷水。
(也就是唧筒,古代一种利用活塞原理做的水枪)
满穗在不远处朝着他喊着。
“良爷!把那些烧着的竹架挑开!它要引着旁边的屋子了!”
他正要继续送水,闻言,抬头一看,巷子边上堆着几捆搭灯棚剩下的竹架,火舌已经舔到了最外头那捆的边角。
他从地上抄起一根火钩,三步并作两步过去,钩住竹架往外拖。烧着的竹竿噼啪作响,火星直往他脸上扑。
“呼...”
火势被夹在几堵封火墙之间,烧不过去,只要不往两边蔓延,这火便只在这三四户里烧。
不断有人跑出来。一个汉子肩上扛着半袋米,米袋破了口子,黄澄澄的米粒洒了一路。他女人跟在后面,怀里抱着一床棉被。
火甲兵正挨个问从屋里跑出来的人。
“都出来了?各户人家都清点了没有?”
那扛米的汉子放下米袋,抹了把汗。
“我家就两口人,都在这了。”
这时火甲兵中有人问道。
“这户人家住的是谁?今晚出去了?”
旁边一个街坊答话。
“好像是个老伯,腿脚不麻利,不清楚今晚有没有出去。”
那些官兵眉头一皱,不确定屋内有没有人,这屋就进不得,何况风险程度不小,在不断冒出滚滚浓烟。
良听到他们的对话,放下火钩,打量了一眼火势...其实还好,那房梁看上去还算结实,暂时不会倒塌。
从理论上来说,他可以飞快地在一楼寻一遍,若是找不到人就出来。
容不得良权衡利弊,火烧着正旺,一点时辰都不能耽搁。
他咬紧牙关,拼了!
冲上前,喊着。
“我进去搜一圈。”
那些火甲兵为之一愣,这是谁的部将,竟如此勇猛,比他们几个吃官晌的还卖力。
真男人也,你说我是娘们我立马换上女装。
门已经烧变了形,他一脚撞开,屏住呼吸,蹲下身摸索...
他居然没感觉到有多热,大概在之前火光中身披重甲与恶匪交战,那一战养成了扛热的属性。
灶台边蜷缩着一个人影,不断低头咳嗽,那老人家比较瘦小,他一把抱起来,往外走去。
出了门,在场无不震惊。
良把那老者托付给官军,拍了拍掌心的黑灰,还未松一口气,便听到有人在哭喊。
是方才那个老头,指着隔壁那间屋的二楼,嗓子都劈了:“还有——还有个娃子!三岁!还躺在床上——”
良抬头看了一眼二楼,他二话没说,走到水缸边上,提起一桶水,从头顶浇了下去。冷水激得他浑身一凛。他又浇了第二桶,破衣吃透了水,沉甸甸地贴在身上。
“喂!那边那个!不要冲动!”
一旁的火甲兵本想拦住他,但良已经冲了上去。
满穗瞪大双眼,满脸的不可置信,良就这么水灵灵冲进火堆了?还是两次。
门被良一脚踹开,楼梯烧断了半截,他踩上去,湿衣被热气蒸出白汽。上了二楼,浓烟里摸到床沿,摸到被褥,摸到一只小小的脚。
他一把将孩子捞进怀里,抬眼看见窗户,抱着孩子便撞了过去。
窗户碎裂,他背朝下落地。怀里的孩子哇的一声哭出来,声音响亮。良躺在地上,后背疼得他龇了龇牙,却笑了一下。
“没事了。”他把孩子递给奔过来的街坊。那孩子的母亲冲出来,接过孩子,跪在地上就要磕头。
良侧身避开,那妇人却哭得止不住,一连声地喊。
“恩公,恩公。”
他站起来,拍了拍后背的土。左边袖子划了一道口子,露出小臂上一道旧刀疤。
火渐渐小了。火甲兵和百姓合力,把余火一点点浇灭。屋顶塌了大半,留下烧黑的残骸,被水浇过之后冒着白汽。
一火甲兵来到良面前。
“兄弟好身手,我们火甲兵都不敢往里冲...以前可曾参过军?”
良一愣想了想,点头承认。
“以前在隰州那待过。”
对方拍着他的肩膀,放声大笑。
“哈哈,还真给我猜中了...听见没,人家确实参过军,今晚你请吃酒。”
邹承他们还在原地等着,满穗不知道什么时候跑到了良的身边。
手上还提着那花灯,从袖子里摸出一块手帕,踮起脚,往良脸上擦。
良有点意外,小崽子居然随手携带这东西,估计是纪萱送的...
“穗儿的良爷成大英雄了呀。”
帕子按在良的额头,简单洗一遍脸,帕子很快黑了,满穗叠了叠,继续擦拭他脖子后方的泥土,草屑。
良不好意思笑了笑,满穗忽然收起笑容,脸上很是严肃。
“但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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