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6章 那扇自己打开的门（1/2）

黄绿色的毒雾还贴着地面翻涌，西风忽然转了向。

陈远站在高处，衣袍被风扯得笔直。

他闻到了那股甜腻的焦臭味正在往对面飘。

机不可失，他立即拔剑。

“放火箭。”

弓弩手点燃箭头，油脂在火把上舔了一下，窜起蓝黄色的焰苗。

第一排弓弩手拉满弦，松手，火箭离弦的声音很轻，像撕布。

几百支火箭划破低空，落在毒雾笼罩的区域。

毒烟中的硫磺和磷粉遇火即燃，火苗不是从地面窜起来的，是从半空中炸开的。

一团团火球在敌阵头顶爆裂，碎焰落在人的头发上、衣服上、堆放的弹药箱上。

惨叫声不是从喉咙里发出来的，是从胸腔里挤出来的，闷而短促。

林牧军乱了。

有人浑身是火往前跑，跑几步栽倒，在地上翻滚。

有人趴在地上用手刨土，想把火压灭，手烧焦了也不停。

有人抱着脑袋蹲着，一动不动，火烧到后背也不动，像已经死了。

火势顺着毒烟蔓延的速度极快，几十个呼吸间，整片敌阵像被点燃的草纸。

陈远翻身上马，剑尖指向那片火海。

“全军冲锋。”

盾牌手跑在最前面，盾面被火烤得发烫，他们用胳膊肘顶着，不敢贴肉。

火枪手跟在后面，枪管烫手，他们用衣襟垫着。

骑兵从两翼包抄，马蹄踏过烧焦的草皮，扬起黑色的灰烬。

林牧军被毒烟熏得睁不开眼，被火烧得满地打滚，刀枪扔了一地。

开元军几乎没有遇到像样的抵抗，就从缺口处捅了进去。

林牧被亲兵拖着往后跑。

他的头盔不知道丢在哪了，头发散着，被火烧得焦黄，有几缕还在冒烟。

袍子的下摆烧没了，露出一截小腿，皮肤上全是水泡。

他回头看了一眼，看见那面玄龙旗正穿过火海。

旗角被热气蒸得飘不起来，垂着，但一直在往前移动。

“陈远，你怎么什么都有准备？”

他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沙哑，像是被烟熏坏的。

陈远勒住马。

他没有追。

他望着那片正在溃散的敌军，望着那个被亲兵架着越跑越远的白色身影，嘴角扯了一下。

“因为你只会这些下三滥的手段。”他收剑，调转马头。“收兵。罗马城下见。”

……

罗马城墙出现在地平线上时，陈远勒住了马。

城墙是灰白色的，石头一块叠一块，缝隙里灌着铁浆，干了以后比石头还硬。

他认识这座墙。每一道垛口的位置、每一座炮台的角度、每一条暗道的出口，都是他亲手画的图纸。

那时他站在城头，对张辽说，这座城，一千年也攻不破。

张辽笑了，说陛下修的城，末将当然守得住。

现在城还在，张辽不在了。

陈远仰头望着那些熟悉的轮廓，嘴唇动了一下，没说话。

孙尚香站在他旁边，手按剑柄。

“自己挖的坑自己填。”

陈远点头。

“围城。”

火炮推上来，炮口对准城墙。

营寨扎起来，帐篷从山坡上一直铺到河沟边。

壕沟挖起来，一锹一锹的土堆在旁边，越堆越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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