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6章 那扇自己打开的门(2/2)
三百门火炮,五万精兵,把罗马城围得水泄不通。
林牧想突围,第一次派三千人从东门冲,被火炮轰了回去,丢下两百具尸体。
第二次派五千人趁夜从西门摸出来,被巡逻的骑兵发现,砍杀过半。
第三次他亲自督战,还没冲到壕沟边,就被箭雨逼了回去。
信使出不去,他绑在箭上往城外射,箭落在开元军手里,信被送到陈远案头。
陈远看完,折好,塞进袖子里。
谈判?
他不见。
一个月过去了。
城内粮仓见了底。
林牧把剩下的粮食锁在仓库里,派亲兵把守,一粒也不发。
百姓开始吃树皮,剥下榆树皮晒干,碾成粉,掺水煮成糊。
树皮吃完了,吃草根。
草根挖完了,吃皮具。
有人饿死在街头,尸体被拖走,扔进台伯河,河水从城西流到城东,漂着肿胀的浮尸。
林牧的兵也饿,每人每天只发一碗稀粥,粥稀得能照见人影。
怨气像水汽,从每一个角落渗出来。
一个没有月亮的夜里,城头垂下一根绳子。
绳子是麻的,接了好几截,粗细不一。
一个人顺着绳子滑下来,落地时崴了脚,一瘸一拐地摸到开元军营地。
他浑身发抖,嘴唇干裂出血,指甲缝里全是泥。
他跪在陈远面前,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羊皮纸。
纸是卷着的,用麻绳扎着,打开以后,上面画着罗马城的布防图。
炮台位置、兵力分布、粮仓地点、巡逻路线,标注得密密麻麻。
“陛下,城里百姓活不下去了。我们愿意开城门,只求您开仓放粮。”
他的声音沙哑,像含着一口沙子。
陈远接过布防图,看了很久。
他把图纸递给孙尚香,弯腰扶起那个百姓。
那人的胳膊很细,隔着衣服能摸到骨头。
“告诉城里的人,再等三天。三天后,朕进城。”
百姓磕了三个头,额头陷进泥土里。
他站起来,一瘸一拐地走回城墙下,抓住绳子,往上爬。
爬到一半,绳子晃了一下,他停住,等绳子稳了,继续爬。
翻过垛口,消失在城墙后面。
陈远转身走进营帐,把布防图摊在桌上。
烛火跳了一下,把图上那些线条照得忽明忽暗。
他手指点着南门的位置,那里标注的兵力最少,城墙也最薄。
“三天后,发起总攻。”
……
三天后的黎明,罗马城的南门自动开了。
不是被撞开的,是从里面推开的。
门板是橡木的,外面包着铁皮,钉着拳头大的铜钉。
几个百姓用肩膀顶着门板,脚蹬着石板,一寸一寸地挪。
铰链几年没上油了,嘎吱嘎吱响,声音在晨雾里传得很远,像哭。
门开了一条缝,只够一匹马侧身挤进去。
城头的守军发现了,有人喊“有人开门”,有人往下射箭。
一个百姓中箭倒下,箭从肩胛骨穿进去,他扑在地上,手还撑着门板。
后面的人把他拖开,接上去,继续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