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7章 困兽（1/2）

陈远站在城外，看见了那扇正在裂开的城门。

晨雾还没散，城墙的轮廓灰蒙蒙的，炮口从垛口后面伸出来，像一排排睁开的眼睛。

他把剑从鞘里拔出来，没有喊，只是催马往前走。

马蹄踏过护城河上的浮桥，木板被踩得嘎吱嘎吱响，铁链在水里晃荡，溅起水花。

身后的骑兵跟上来，马蹄声越来越密，像鼓点。

步兵没有喊杀声，只有密集的脚步声和甲叶碰撞的哗啦声。

涌进城门的时候，城头的守军还在慌乱地往下扔滚木。

一根滚木砸下来，砸翻了三个开元兵，但已经挡不住了。

更多的人涌进去，像水灌进裂缝。

林牧在城内设了伏兵。

街巷拐角堆着沙袋，沙袋后面蹲着火枪手。

屋顶的瓦片被掀开，露出弓箭手的脑袋。

窗户后面支着枪管，黑洞洞的，对着街心。

但百姓走在开元军前面。

他们瘦得颧骨突出来，衣服空荡荡的，走路都在晃。

他们指着每一个藏人的地方，声音沙哑，但每个字都很清楚。

“这里有人。”

“屋顶上有。”

“水井旁边蹲着。”

伏兵还没放箭，就被冲上来的开元军砍翻了。

一个藏在染坊里的弓箭手刚拉开弓，门就被踹开了，刀架在脖子上，弓弦弹回去，箭射穿了自家的房梁。

一个趴在屋顶的火枪手掀开瓦片往下瞄准，瓦片还没放下，就被一箭射穿肩膀，从房顶滚下来，砸在石板上，闷响一声。

一个蹲在水井旁边的盾牌手刚站起来，还没举稳盾，就被骑兵撞倒，马蹄从他身上踩过去。

陈远策马走在最前面。

他看见了钱坤。

钱坤骑着马，带着几十个亲兵，从一条巷子里冲出来。

他的甲胄是新的，头盔上插着红缨，马鞍上挂着两把刀。

他想突围，往北门跑。

陈远催马迎上去，两马交错，剑光一闪。

钱坤的人头飞起来，在空中翻了两圈，红缨还在头盔上飘着。

落在地上，滚了两圈，停在一滩泥水里。

身子还在马上骑了两步，才从马背上栽下去，一只脚卡在马镫里，被拖着走了几丈。

陈远收剑，没有停留，催马继续往前。

“下一个。”

赵云在城西的一条街上截住了孙立。

孙立躲在一座石桥

他听见马蹄声，从桥洞里爬出来，跪在石板路上，磕头，额头磕在石板上，咚咚咚。

他的头盔歪了，甲胄上的带子松了，刀不知道丢到哪里去了。

“赵将军，饶命……我也是被逼的……”

他的声音发哽，鼻涕糊了一脸。

赵云没有看他。

刀落下，人头滚出去，滚到桥洞边，卡在石缝里。

身子还跪着，过了两息才栽倒。

赵云收刀，走到旁边一座废墟前。

那是张辽曾经的府邸，被烧得只剩几堵残墙。

房梁塌了，横在院子中间，烧成焦炭。

门窗成了黑漆漆的框架，风一吹，灰烬飘起来。

墙上有一道很深的刀痕，从墙头一直划到墙根，是当年张辽试刀时留下的。

他试完刀，说这把刀还行，能用。

赵云蹲下来，摸了摸那道刀痕。

石头很粗，硌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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