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9章 那束阳光（1/2）

山谷里很静，静得能听见血从剑刃上往下滴的声音。

孙尚香走上前，从陈远手里接过剑。

陈远没有争，松开手，退后一步。

她举起定海剑，剑尖对准林牧的胸口。

林牧闭着眼，没有动，嘴角还挂着那抹笑。

她刺下去。剑刃穿过肋骨，从后背透出来，钉进泥土里。

林牧的身体猛地一颤，睁开眼，望着天空。

云层裂开一道缝，阳光漏下来，刺得他眯了一下眼。

“我的系统……会找下一个宿主……”他的声音很轻，像风，“陈远，你的也会……不会就这么结束的……”

陈远蹲下来，看着他那双渐渐涣散的眼睛。

“那是以后的事。”

林牧的嘴角弯了一下，像是想笑，没笑出来。

他闭上了眼睛。胸口不再起伏，血从伤口里涌出来，顺着剑刃往下淌，渗进碎石间的泥土里。

陈远伸手，合上他的眼皮，手指碰到他的脸，冰凉的。

他站起来，看着地上的尸体，沉默了很久。

风从山谷里灌进来，呜呜的，像哭。

孙尚香站在他身边，手按着剑柄，也没说话。

赵云、厉北辰站在后面，枪杵在地上，刀垂在腰间。

“陛下，我们赢了。”孙尚香的声音很轻。

陈远摇头。

“不，是张将军赢了。”

他跪在地上，膝盖磕在碎石上，咚的一声。

仰起头，望着那片裂开的云层，望着那束从缝隙里漏下来的阳光，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文远，朕替你报仇了。”

声音从胸腔里挤出来，沙哑，颤抖。

眼泪从眼眶里涌出来，顺着脸颊往下淌，滴在石头上。

孙尚香跪在他旁边，伸出胳膊，把他揽进怀里。

他的头靠在她肩上，肩膀在抖。

她抱紧他，手拍着他的背，一下一下的，很轻，很慢。

赵云单膝跪下去，长枪杵在地上，低着头。

厉北辰也跪下去，刀插在泥土里，额头抵着刀柄。

山谷里，士兵们一个接一个跪下去，黑压压一片。

没有人说话，只有风声，和偶尔传来的压抑的抽泣。

风停了。

阳光从云缝里漏下来，照在跪着的士兵身上，照在那一排排枪刺上，照在那面还在飘的龙旗上。

旗角垂着，一动不动。

远处，罗马城的钟声隐隐传来，一下一下的。

……

林牧的尸体被运出山谷，放在阿尔卑斯山脚下一块平坦的岩石上。

陈远下令示众三日。

消息传出去，欧洲各地的百姓涌过来，扶老携幼，有的走了三天三夜。

他们站在岩石周围，看着那具苍白干瘪的尸体，有人扔石头，石头砸在脸上，砸出一个青紫色的坑。

有人吐口水，口水粘在衣襟上，结成冰碴。

有个老妇人拄着拐杖走过去，用拐杖戳他的脸，戳了几下，哭了。

“你也有今天。”她哭着说。

三日后，陈远站在岩石前，下令火化。

柴堆堆了半人高，浇上油，火把丢进去，火苗窜起来，舔着尸体，发出滋滋的响声。

烧了整整一个时辰，骨头烧成了灰，风一吹，灰飘起来，落在雪地上，黑一块白一块。

陈远让人把骨灰收起来，撒进大海。

“朕不想给他留坟。他不配。”

林牧的佩剑被送到铁匠铺。

剑身很窄，很薄，剑柄上镶着一颗红宝石。

铁匠把剑扔进炉子里烧红，锤子砸下去，剑刃裂了，再砸，碎了。

碎铁块被熔成铁水，倒进农具的模具里，冷却后，成了犁铧、镰刀、锄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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