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0章 归来（2/2）

他瘦了，下巴尖了，肩膀宽了。

陈远走进来，站在他旁边，也望着窗外。

“你可以托付江山了。”陈远的声音很平。

陈寰转身，跪下去。

“儿臣必不负父皇重托。”

陈远扶起他，看着他眼睛里的火。

那火不大，但很稳，烧了这么久，没灭过。

“记住，江山是百姓的。你要为百姓做事。”

陈寰点头。

“儿臣明白。”

陈远看着他那张还带着稚气的脸，忽然想起自己十几岁的时候。

也是这样站在一个人面前，说我能行。

那个人说，去吧。

已经死了很多年了。

……

罗马港口，舰队整装待发。

三百艘战舰，帆已满，锚已起。

百姓站满了码头，从栈桥一直排到城门口，黑压压一片。

有人举着旗，有人捧着花，有人抱着孩子。

他们没哭，只是站着，望着。

陈远站在船尾，望着那片渐远的陆地。

风吹过来，很凉，带着海水的咸味。

孙尚香走过来，站在他身边，手按着剑柄。

“舍不得？”

陈远摇头。

“不是舍不得。是感慨。”

“感慨什么？”

“朕从希望镇一个不毛之地，走到今天这一步……像做梦一样。”

孙尚香伸出手，握住他的手。

她的手很暖，很有力。

陈远低头看了一眼，反握住她。

船越走越远，岸越来越小。

城变成了点，点变成了线，线消失在海平线下。

海鸥追着船飞，叫得很欢。

……

旗舰上，海风很大，吹得旗猎猎响。

孙尚香靠在栏杆上，望着那片无边无际的海，忽然说：

“陛下，回去是不是该补办一场婚礼？”

陈远正在看海图，闻言抬起头。

华姝端着药碗从船舱里走出来，听见这句话，脚步顿了一下。

云岚不在，她在洛阳，但信到了，信上说她准备好了女儿红。

“好，补办。三个一起。”

孙尚香脸一红。

“谁要跟她一起！”

华姝把药碗递给陈远，站在旁边。

“我也不要跟她一起。”

云岚的信在陈远袖子里，信上写着“你们商量，我随你们”。

陈远笑了。“那你们自己商量。”

孙尚香和华姝对视一眼，同时别过脸去。

陈远看着她们，看着孙尚香红着的耳尖，看着华姝弯着的嘴角。

他端起药碗，喝了一口，药是苦的，但他觉得甜。

……

洛阳码头，人山人海。

云岚站在最前面，穿着素色衣裙，头发用木簪别着。

她望着那片海，从清晨望到午后，从午后望到黄昏。

海平线上出现帆影时，她的手开始抖。

船越来越近，她看见船头那道玄色的身影。

舷梯放下来，陈远走下船。

云岚迎上去，两人相拥。

她趴在他肩上，哭着说：“你终于回来了。”

陈远抱着她，手拍着她的背，一下一下的。

陈玥扑过来，抱着父亲的腿，不肯松手。

陈远蹲下来，抱起女儿，亲了亲她的额头。

百姓欢呼，锣鼓喧天。

鞭炮从码头一直炸到城门口，硝烟弥漫，像雾。

有人在喊“万岁”，有人在喊“陛下”，有人在哭，有人在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