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章 初遇(1/2)
王乐欢懒洋洋歪在湘妃竹榻上,右腿悠哉悠哉架在左膝上,晃着二郎腿,手里还剥着一枚橘子,笑嘻嘻接话,“倒是我觉得,过两年,我也该收拾包袱、挑个春暖花开的好日子,出门逛逛了。听说岭南荔枝六月红,塞外驼铃八月响,北境雪狼十月啸。总得亲眼瞅瞅吧?”
“胡说!胡说八道!姑娘家在外头多不安全,山匪、水盗、江湖骗子、假和尚、冒牌算命先生……
哪个不是专盯单身闺秀下手?不准去!半个字都不准提!”
“腿长我身上,您总不能天天守着门口吧?夜里闩三道插销,白日蹲门槛上数行人,我一掀帘子您就喊‘站住’。可我若翻墙呢?钻狗洞呢?扮成小沙弥混进香客队伍呢?娘,您掐我人中也拦不住啊。”
王乐欢“嗤”地一笑,唇角微微上扬,眼角弯出一道俏皮的弧线,随即扭身便朝门外走去,裙裾在微风中轻轻旋开,像一朵乍然绽开的栀子花。
她脚步轻快,甚至带着几分赌气般的洒脱,刚跨出门槛,便迎面撞上了正掀帘进屋的二哥。
他肩头还沾着几星未干的雨渍,怀里抱着一叠泛黄的旧书,眉宇间透着久读诗书后的沉静与温润。
她心里清楚得很,二哥早在三年前就已考中举人,那会儿他意气风发,曾在灯下反复摩挲着吏部下发的赴任文书,满心盼着远赴岭南当一名清正廉明的县令。
可最终,他却默默收起了印信与行囊,只因老父咳嗽渐重、小妹尚未及笄、家中账目又乱得理不出头绪……
于是,他留了一年,又一年,把青春熬成茶汤,把抱负压进柴米油盐的缝隙里。
而自己小时候最大的愿望,是赖在爹娘热烘烘的土炕头,裹着洗得发软的蓝布被,听娘哼跑调的小曲,看爹用烧火棍在灰堆里写歪歪扭扭的字,吃着灶膛余温烤出来的红薯,一口甜糯,一口暖香,就这样吃到老,睡到老,守到老。
可不知从哪天起,或许是十五岁那年翻完大哥寄回的半卷塞外风沙手札,或许是听见隔壁酒肆说书人讲完一段江南烟雨侠影后,心底悄悄冒了个念头。
也想看看山那边的海。
那海是不是真如谣曲里唱的,蓝得能把人魂儿吸进去。
也想踏进雨里的城。
青石巷蜿蜒如谜,油纸伞下藏着多少未拆封的往事。
还想亲耳听听别人口中的江湖。
不是戏台上甩水袖的假打,而是刀锋擦过耳际时带起的风声,是暗夜策马奔袭时蹄铁叩击大地的闷响,是人在绝境里攥紧又松开的拳头。
大哥呢?
本该守祖业的老实人,生来性子温厚,连训斥下人都先咽三回口水,说话总爱带个“嗯……”字打底。
他十六岁起便跟着爹盘库点粮、对账记档,手指常年沾着墨与粟壳的混合气息。
可如今,他穿着洗得发白的粗布劲装,腰间别着短匕,左颊添了道新疤,正顶着朔风在北边荒原上帮商队押粮。
驼铃摇晃,雪粒扑面,他蹲在篝火旁用冻红的手指蘸酒,在羊皮地图上圈出下一个歇脚的驿站。
三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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