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章 你们这些乱臣贼子——安敢犯朕?!(1/2)
此时。
寂静在隋宫蔓延。
但寂静,只是风暴的前奏。
“宫阙之外,惊雷已生。”
运河畔,那少年扔下了肩头的巨石。
他撕下身上破烂的衣襟,绑在额前。
他看向同样双目赤红的同伴。
没有豪言。
只有从胸膛最深处,挤出的一声嘶吼:
“去他娘的大业!”
“反了!!!”
一人应。
十人应。
百人、千人、万人应!
“民怨,终于沸腾。”
田野荒芜,饿殍载道。
官府催粮的胥吏,被锄头砸碎了头颅。
远征辽东的逃兵,聚成了山中的悍匪。
王薄在长白山唱起了《无向辽东浪死歌》。
翟让的瓦岗寨,聚集了流亡的农人,溃散的府兵。
火。
一点,两点。
成百上千点。
在中原大地上,疯狂燃起。
“杨广仍在江都。”
他看着各地雪片般飞来的告急文书。
轻蔑一笑。
“些许草贼,何足挂齿?”
“命张须陀、王世充讨之,尽数剿灭便是。”
他推开奏章。
揽过身侧的美人。
“莫让这些杂音,扰了朕赏花的兴致。”
“这琼花,开得正好。”
他看不见。
或者说,不愿看见。
那烽烟,已遮天蔽日。
“汉宫。”
刘邦收起了惯常的戏谑。
他咂咂嘴。
“这杨广,是把老百姓当泥人踩啊。”
“泥人还有土性儿呢。”
“踩急了,可是要塌天的。”
他转头,看向萧何、曹参。
“都瞧清楚了?”
“咱大汉,租子可不敢收这么狠。”
“把老百姓逼到没活路……”
他指了指天幕。
“那就是咱的下场!”
“唐宫。”
死寂。
李世民手指冰凉。
他看到的,不是杨广的末日。
是一个帝国如何从内部被蛀空,被点燃,轰然倒塌的全过程。
“玄龄,克明。”
他的声音干涩。
“记下来。”
“一字不落,全给朕记下来。”
“从此以后,凡有言大征发、大营造、欲以‘不世功业’耗竭民力者——”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斩钉截铁。
“便以此为例,群臣共击之!”
“后世子孙,有违此训者,非我李氏儿郎!”
“此刻。隋宫。”
杨坚的气息,已如游丝。
他最后看了一眼天幕上,那烽火遍地、江山破碎的景象。
又看了一眼身旁,仿佛魂魄早已离体的独孤伽罗。
他嘴唇翕动。
用尽最后力气,吐出几个模糊的字。
“…误…我…大隋…”
“……枉…为…人…父……”
头,无力地歪向一侧。
眼睛,兀自圆睁。
望着殿顶那一片早已黯淡的雕梁画栋。
好像还能看到昔年金碧辉煌的影子在缓缓剥落。
那是他亲手一寸寸铺开的江山,是他以毕生心血构筑的大隋根基。
可如今,龙气散尽,殿宇空旷,连回声都显得格外冷清。
曾几何时,朝堂之上百官齐列,钟鼓齐鸣,万邦来朝,气象万千。
那时的大隋,疆域辽阔,国库充盈,四海升平。
开皇之治,天下称颂。
可如今——
一切都如同被风吹散的烟尘。
那曾经堆满金银粮帛的国库,好似仍在记忆中闪烁着冷光;
那整齐划一的府兵,曾踏出震天的步伐,如今却早已散作流民与叛军;
那纵横南北的大运河,曾被视作千秋伟业——
此刻却更像是一道道刻在大地上的伤口,吞噬了无数性命。
历史没有声音,但在这空旷的大殿中,却好似能听见无数亡魂的低语。
他们在问——
这一切,究竟是为了什么?
独孤伽罗的身体,终于微微一颤。
那一颤极轻,轻得好似只是一阵风吹过枯枝。
但她整个人,却像在这一刻,被某种无形的力量彻底抽空。
她缓缓转过头。
目光落在杨坚的脸上。
那张脸,早已没有了昔日帝王的威严与锋芒。
没有决断天下的冷峻,也没有运筹帷幄的沉稳。只剩下一种……疲惫。
一种好似终于可以卸下所有重担的疲惫。
她看着他,目光沉静得近乎空白。
没有泪。
没有声。
好似所有悲恸,都在漫长的岁月中,被一点点磨尽。
她伸出手。
那只手,枯瘦如柴,青筋浮现,早已不复当年的柔润与温暖。
曾经,这只手握过权柄,抚过江山,也曾在夜深时,为这个男人披上衣袍。
而此刻——
它只是轻轻地,合上了他的双眼。
动作极慢。
极稳。
像是在完成一件,早已注定的仪式。
“……该歇了。”
她没有说出口,但唇角微动,似有无声的话语。
随后,她收回手。
没有再看一眼。
她慢慢站起身。
衣袍宽大,随她的动作轻轻摆动,发出细微的摩擦声,在空旷的大殿中显得格外清晰。
一步。
一步。
她向殿外走去。
没有人阻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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