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 其梦始于一己之私欲,其业毁于天下之离心!!(1/2)
而就在这死寂之中,一个更单薄、更沉默的身影,轻轻走进了这座宫殿。
那就是萧皇后。
她没有去看殿中任何人。
她只是缓缓走到那摊杨坚呕出的、尚未完全干涸的血迹前,驻足,垂眸。
看了许久。
然后,她提起裙摆,无比平静地、一步一步地,踏过那摊象征着一个时代与一个家庭彻底崩裂的鲜血。
走向她的凰位。
裙裾边缘,不可避免地染上了暗红。
她坐下,脊背挺得笔直,目光直视前方,空茫而遥远。
好似穿透了宫殿的墙壁,看到了那江都离宫的熊熊烈火。
也看到了更久以前,晋王府中那个对她温和微笑、举止永远无可挑剔的年轻夫君。
原来,那完美的温文之下,是一座她从未察觉,也永不可能填满的欲望深渊。
她的平静,比杨坚的呕血、独孤伽罗的枯槁,更令人心头发冷。
“此刻,无声胜有声。”
“隋帝后三人,所见皆是未来炼狱之景。”
“一人心血呕尽,一人信念成灰,一人……心死如灯灭。”
“而真正的苦难,在宫墙之外。”
画面流转,聚焦于一条奔流不息的大河畔。
那是最初的、充满血泪的通济渠边。
一个白发老妪,颤巍巍地将最后一把夹杂着草根树皮的“粮食”,塞进身边骨瘦如柴的孙儿口中。
她混浊的眼睛望着河中连绵不绝、宛如天上宫阙般的龙舟与殿脚女,听着那缥缈而来的丝竹乐声。
她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却问不出那句话。
——天子啊,你的大业,难道就是让我等子民,以骨为薪,以血为油,点亮你这长夜笙歌吗?
她没能问出。
干瘦的身躯缓缓歪倒,再也没能起来。
那孩童趴在她身上,饿得连哭的力气都没有,只是伸出小手,徒劳地推着祖母尚存余温的手臂。
不远处,一个刚刚被征发而来、脸上还带着稚气的少年民夫——
扛着远超他体重的巨石,踉跄走在泥泞的河堤上。
监工的皮鞭在他背上抽开新的血痕,他闷哼一声,几乎跌倒,却又咬着牙,用尽全身力气稳住。
他抬起头,望向龙舟最高处那个模糊的、被华盖与美人簇拥的身影。
眼神里,最初的无知与畏惧,如同潮水般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冰冷的、一点点凝聚起来的恨意。
那恨意如同野草,在这条用尸骨垫高的运河两岸——
在这片被赋税与徭役榨干的土地上,疯狂滋长,悄然蔓延,终将成燎原之势。
“民力有穷时,而帝欲无穷尽。”
“以无穷之欲,驱有穷之力,如饮鸩止渴,烈火烹油!”
“杨广视万民为数字,为燃料,为成就其“大业”画卷上可随意涂抹的底色。”
“却不知,水能载舟,——亦能覆舟!”
唐宫深处,灯火如昼,却掩不住那一瞬间弥漫开的沉寂。
李世民的目光缓缓收回,似是从那片浮华荒诞的景象中抽离出来,落回现实。
他的眼神不再锐利如刀,而是多了一层深沉的思索。
好似透过时空,看见了更久远、更广阔的东西。
御案前,香炉中青烟袅袅,氤氲如雾,将他的面容映得忽明忽暗。
他的手指仍在案上轻轻敲击。
一下。
又一下。
那声音不大,却在空旷的大殿中显得格外清晰,像是在叩问什么,又像是在为某种答案计数。
殿中群臣无人敢言,连呼吸都刻意压低。
他们知道,此刻的皇帝,不是在发怒。
而是在思考——而这种思考,往往比雷霆震怒更令人敬畏。
良久。
李世民的指尖忽然停住。
他缓缓抬头,目光深邃如渊,似有万千念头在其中沉浮、凝结,最终化作一声低沉的开口:
“朕常思,为君者,当以何为镜?”
这一问,好似不是问臣子,而是问天地,问历史,甚至问他自己。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压抑的力量,在殿中回荡开来。
无人应答。
也无人敢应答。
他自问,自答。
语气渐渐沉重,甚至带上一丝几不可察的寒意与警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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