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 其梦始于一己之私欲,其业毁于天下之离心!!(2/2)
“今见炀帝,方知……”
他顿了一下,目光似乎再次掠过那运河边的祖孙,那瘦削少年肩上沉重的纤绳,那一步一顿的艰难身影。
那不是一个人。
那是千万黎庶的缩影。
“以民为镜,可知兴替。以心为镜,可鉴得失。”
他说到这里,声音微微低沉了几分,好似每一个字都在胸腔中反复打磨过,才吐出唇齿之间。
“炀帝之失,非失于才智,非失于时运。”
“其人雄才大略,亦曾有开疆拓土之志。”
“但——”
语气陡然一转。
“其失,在早已蒙尘之心镜!”
这一句落下,好似重锤击石。
殿中众人心头皆是一震。
李世民的眼神变得冷峻而清醒:
“心镜蒙尘,则所见皆虚。”
“照不见民生疾苦,映不出江山之重,只余自身无限膨胀之倒影!”
他说这话时,指尖再次轻轻敲在御案上。
但这一次,不再缓慢。
而是短促、有力,带着一种压抑的怒意与警醒。
好似那倒影,不只是炀帝,也可能是任何一个失去自省的帝王。
“其心已病——”
他缓缓吐出最后一句,声音低沉却极重。
“国岂能不亡?”
话音落下,大殿之中一片死寂。
连烛火,都似乎微微晃动了一下。
李世民没有再说话,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目光沉入深处。
那一刻,他所面对的,不只是前朝的兴亡,更是自己未来的每一步。
因为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今日所观之失,若不能时时自照,终有一日,也会在自己身上重演。
汉宫,刘彻已然拂袖转身,不愿再看。
“如此帝王,如此心性,纵然坐拥十倍于文景之富庶,又有何用?”
“不过加速其亡罢了!杨坚啊杨坚,你一世英明,竟栽在这‘识人’二字上,可悲,可叹!”
他的话语在殿中回荡,带着一种物伤其类的凛然。
“贞观君臣,悚然而惊,惕然而惧。”
“天幕所示,非仅前朝覆灭之故事,更为后世悬挂之警钟!”
隋宫。
杨坚呕出的那口血,好似抽干了他最后的气力与怒火。
他颓然坐倒在龙椅上,一瞬间好似苍老了二十岁。
他看着身旁好似失去魂魄的发妻独孤伽罗,看着下方脊背挺直、眼神空洞的儿媳萧氏,最后,目光缓缓移向天幕——
那里,他那个“完美”的儿子,正在亲手将大隋的江山,一寸寸,葬送进无底深渊。
“嗬……嗬嗬……”
他喉头滚动,发出破碎的气音。
那不是语言,是一个父亲、一个开国帝王,信念与骄傲彻底粉碎后的残余回响。
他缓缓抬起手,不是指向天幕,而是无力地,挥了挥。
——撤了吧。
——都…散了吧。
他闭上眼,两行浑浊的泪水,终于顺着深刻如沟壑的皱纹,蜿蜒而下。
画面当中,依旧无情地映照着未来。
江都离宫,火光冲天。
曾经“天下第一”的帝国,在军阀的刀兵与百姓的怒火中,分崩离析,烟消云散。
那个曾梦想“掩吞秦汉、超铁商周”的帝王,最后对着镜中的自己,喃喃问出:
“好头颅,谁当斫之?”
“其梦始于一己之私欲,其业毁于天下之离心。”
“大业?”
“不过一场席卷神州、耗竭民命的荒唐大梦!”
“梦醒时,身死国灭,为天下笑!”
画面最终定格在隋宫这片令人窒息的死寂中,随即缓缓暗下,消散。
只余那无形的、沉重的历史余响,如同警世洪钟,在万界无数帝王将相——
黎民百姓的心中,久久回荡,挥之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