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章 道义?气节?能当饭吃?!这世道,活着才是道理!(1/2)
画面再次转换。
数年后。某地府衙。
已是一地小官的王义方,因再次弹劾上司贪墨救灾钱粮,遭构陷下狱。
阴暗潮湿的牢房中。
狱卒:“王先生,何苦来哉?服个软,认个错,出去依旧……”
“义方无错可认。”声音因伤病而虚弱,却无半分犹疑。
“所劾之事,件件属实。为民请命,何错之有?为道直言,何错之有?”
狱卒叹息离去。
牢房角落,传来另一个囚犯沙哑的嗤笑:
“道义?气节?能当饭吃,能当命活?这世道,活着才是道理!”
“像你这等迂腐之人,活该饿死、冻死、冤死!”
王义方靠在冰冷的墙壁上,望着高处小窗透进的一缕微光。
许久。
他轻声开口,不知是对那囚犯说,还是对自己说:
“这世道,或许笑我痴,骂我傻,怜我迂腐,叹我不值。”
“但……”
他微微闭上眼,嘴角竟似有一丝极淡的、近乎虚幻的笑意。
“俯仰之间,无愧于心。此心光明,亦复何求?”
“俯仰无愧。”
“此心光明。”
八个字。
轻轻落下。
却好似带着千钧重量,撞进无数观者的心中。
汉宫。
刘邦收起了所有的戏谑与不羁,沉默良久,咂了咂嘴:
“这书生……有点意思。”
他转头,看向身后的萧何、张良、陈平,目光罕见地严肃:
“打天下,靠你们,也靠老子脸厚心黑。可坐天下……或许,真得留几分这样的‘傻气’。”
“要不然,”
他指了指天幕上那污秽的宫殿与旷野的微光:
“尽是那帮子混账玩意,这天下,坐不踏实。”
……
隋宫。
杨坚的胸口依旧闷痛,但看着那烛火旁的身影——
看着那牢狱中依旧挺直的脊梁,他死灰般的眼中,竟也闪过一丝极其微弱的波动。
他想起自己初建大隋时,麾下也曾有过这般耿直之臣。
是从何时起,朝堂之上,只剩下揣度与迎合?
他的广儿,身边可曾有过,敢如此说话的人?
或许有过。
然后呢?
像高颎、贺若弼一样,变成了运河边的白骨,辽东外的孤魂?
一口郁气,堵在胸口,吐不出,咽不下。
独孤伽罗的指甲,深深掐入掌心。
那书生的话,像针一样刺着她。
“道义”……“气节”……
她一生强势,掌控一切,自以为秉持规矩,维系纲常,便是最大的“道义”。
可她的“道义”,选出了一个怎样的继承者?
她的“规矩”,又扼杀了多少真正的“气节”?
她错了么?
她坚守的,到底是什么?
从未有过的迷惘,伴随着巨大的空虚,席卷了她。
“同一条泥泞路。”
“有人在上,沐猴而冠,醉生梦死。”
“有人在下,衣衫褴褛,守望星火。”
“哪一个,更接近“人”的本相?”
“哪一个,更承载文明的重量?”
天幕画面,渐渐淡去。
那原本铺陈天地的光影,如同潮水退去一般。
你们,看清了吗?
最后定格的,是两幅截然不同的景象,并列呈现:
一边,是王世充的“开明”宫殿,酒池肉林,群魔乱舞,极尽癫狂的喧嚣与色彩。
殿宇高耸,金碧辉煌,梁柱之上龙纹盘踞,宝石嵌嵌,灯火如昼。
可那光,却并不温暖。
它炽烈、艳丽,甚至刺目,像是一种刻意堆砌出来的繁华,将一切真实掩盖在浮华之下。
大殿中央,乐声震天。
丝竹齐鸣,鼓点如雷,节奏狂乱而急促,好似不允许任何人有片刻的思考。
舞者衣袂翻飞,身影交错,动作夸张而放纵,笑容却空洞得像是被人强行刻上去的一般。
酒液在杯中晃荡,溢出金盏,洒落在地,与残羹混杂,踩踏成泥。
有人高声大笑,有人放声狂呼,有人面红耳赤,神志迷离。
更多的人,则在笑——
可那笑意,却没有一丝到达眼底。
好似所有人都在这场盛宴之中扮演角色,谁也不敢停下,谁也不敢清醒。
殿阶之上,王世充端坐。
他面带笑意,目光却幽深难测。
那笑,不是欢愉,而是一种掌控——
掌控这一切喧嚣,掌控这些沉沦,掌控这片被欲望与恐惧共同维系的“繁华”。
灯火摇曳间,他的影子被拉得极长,投射在殿墙之上,竟隐约扭曲,宛若一头蛰伏的巨兽。
而另一边——
却是截然相反的景象。
风雪驿舍。
天地苍茫,一片素白。
寒风呼啸而过,卷起雪粒,打在残破的窗棂上,发出细碎却冷冽的声响。
驿舍低矮破旧,屋檐结冰,墙壁斑驳。
唯一的光源,是屋中那一盏如豆烛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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