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8章 他不懂天下大势!他不知谁是英雄!时代洪流!浩浩荡荡(1/2)
“权力的盛宴旁,总有被碾碎的蝼蚁。”
“时代的洪流下,多是无声的悲歌。”
“这一次,不看庙堂,不看豪杰。”
“看——”
“洛阳,石津桥。”
残阳如血,映着浑浊的洛水。
桥面宽阔,曾是车马如龙、仕女如云的帝都盛景之地。
如今,却布满杂乱的马蹄印,干涸发黑的血渍,以及无人收拾的垃圾。
一个老卒,倚着残破的桥栏。
他真的很老了。
脸上刀刻般的皱纹里嵌满风霜与污垢,一只眼睛浑浊灰白,是多年前辽东城下留下的伤。
另一只眼睛,呆呆地望着东都宫城的方向——那里,隐隐有丝竹喧嚣声随风飘来。
他身上穿着褪色发白、打着层层补丁的号衣。
依稀能辨出是前朝府兵的样式。
腰间挂着一个瘪瘪的旧水囊,一把缺口卷刃的横刀。
他在等人。
等一个或许永远不会来的人。
几个面有菜色的路人匆匆经过,瞥见他,低声议论:
“是陈老拐?”
“可不是,又在这儿傻等。”
“等谁?”
“等他儿子呗。”
“当年打高句丽,父子一同被征发。”
“他瘸着腿回来了,儿子没回来……都说死在辽东了,偏他不信。”
“唉,这世道啊……”
老卒对议论充耳不闻。
他从怀里,颤巍巍摸出半块硬得像石头、掺着大量糠麸和不知名草籽的“饼”。
小心地掰下一小角,放进嘴里,用所剩无几的牙床,艰难地磨着。
咀嚼得很慢,很久。
好似在品尝的,不是食物,而是某种遥远的记忆。
“他叫陈三郎,无名小卒。”
“大业七年,被征发往辽东。”
“大业八年,第一次征高句丽,他所在队伍被打散,他躺在同袍尸体下装死,捡回一条命,丢了一只眼。”
“大业九年,第二次征高句丽,他瘸着腿,又被拉去运粮。”
“大业十年,第三次……他没去成,因为家乡的府兵制,早已糜烂不堪,他这样的残废,连当民夫都被嫌弃了。”
他咽下那口粗粝的饼,喉结滚动,像吞下一把沙子。
然后,他继续望着宫城。
望着那个,曾经下达征发他、征发他儿子命令的地方。
“他不识字,不懂什么“大业”,什么“开疆拓土”。”
“他只知道,皇帝要打辽东。”
“于是,他和他的独子,还有同村的许多后生,就离开了家乡。”
画面流转,并非宏大战争场面,而是一些破碎、摇晃的片段:
泥泞寒冷的路,无穷无尽地向前延伸。
骨瘦如柴的民夫,拖着沉重的粮车,深一脚浅一脚。
有人倒下,就再也起不来,被随意拖到路边。
监工的皮鞭,在寒风里甩出炸响。
辽水边,简易的浮桥。
人马拥挤,不断有人被挤落冰冷的河水,扑腾两下,便消失不见。
无人停留,无人施救,队伍麻木地向前。
一个年轻的、与老卒眉目依稀相似的士卒,在混乱的营地里,将自己半块同样粗粝的饼,塞到老卒手里。
“爹,你吃。”
“我年轻,抗饿。”
那是他儿子,陈小狗,村里人都这么叫,还没取大名。
然后是箭矢破空的尖啸,震耳欲聋的喊杀,浓烟,火光……
混乱中,他被人流冲倒,再抬头,儿子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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