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4章 大爷,你火了(1/2)
画展持续了两周,热度一直没有降下来。
第一周的时候,来看展的人主要靠许知远邀请的业内人士和老关系,圈子相对封闭,来的大多是美术圈的熟人。第二周情况就完全不同了——有人在社交媒体上发了展品的照片,配文是“城南美术馆藏着一个被遗忘的老画家”,那个帖子不知道怎么的就火了,转发过了万。接着就有艺术类公众号跟进了报道,标题一个比一个夸张——“他画了四十年,今天才被发现”“中国最后的水墨守护者”“他的画里藏着快要失传的青绿山水”。
赵山河看到这些标题的时候,忍不住摇了摇头。媒体就是这样,喜欢造神,也喜欢毁神。今天是“被遗忘的大师”,明天可能就是“名不副实的炒作”。他不在乎这些虚名,只担心陈怀远会被这些突如其来的关注冲昏头脑。
但陈怀远比他想象的要淡定得多。
老人每天照常去展厅,坐在角落的椅子上,看着来来往往的观众,偶尔和人聊几句,大部分时间都是安静地坐着,像一棵老树,风来了就摇一摇叶子,风走了就继续沉默。
“大爷,您火了。”赵山河有一次开玩笑地说。
陈怀远摇了摇头,嘴角带着一丝无奈的笑意:“火不火的,跟我没关系。我就是个画画的,画完了,有人看,挺好;没人看,也画。火能烧多久?烧完了,灰一吹,什么都没了。留下的,还是那些画。”
赵山河听了这话,心中对老人的敬佩又深了一层。
画展期间,四十幅展品一共卖出了二十八幅,总成交额将近六十万。剩下的十二幅,有的是陈怀远舍不得卖的早年作品,有的是许知远建议留作后续展览用的。
六十万,对一个默默无闻了一辈子的老画家来说,是一笔不小的数目。但比钱更重要的,是那些画找到了真正欣赏它们的主人。沈静宜买了两幅,一幅挂在了云栖资本的办公室里,一幅挂在了自己家里。一个美术学院的教授买了三幅,说是要拿回去给学生当教学范本。还有一个做设计的年轻人,用攒了大半年的工资买了一幅山水,挂在出租屋的墙上,说是“每天看着它,就觉得生活没那么难了”。
陈怀远听到这些故事的时候,眼眶红了一次又一次。
“我画了一辈子,从来没想过,我的画能给别人带来这么多。”他对赵山河说,声音有些发哽。
“大爷,您低估自己了。”赵山河拍了拍老人的肩膀,“好的艺术,本身就是一剂良药。”
画展结束后,许知远做了一份详细的总结报告,发到了赵山河的邮箱。报告里除了常规的参展人数、作品销售、媒体报道等数据,还附了一份长长的观众留言摘录。赵山河一条一条地往下翻,看到一条留言的时候,手指停住了。
“我妈妈生前最喜欢的画家就是陈怀远,但她从来没有看过他的画展。今天我替她来了,站在《秋山图》前面,我觉得她就在我身边。”
赵山河看着这行字,沉默了很久。
他把这条留言拍了下来,发给陈怀远。
老人没有回复。
半个小时后,赵山河收到了一个语音消息,点开,是老人带着哭腔的声音:“替我谢谢那个人。”
画展结束后的第三天,赵山河去了陈怀远家。
老人坐在画案前,面前铺着一张崭新的宣纸,手里握着毛笔,迟迟没有落下。
赵山河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没有打扰他。
过了好一会儿,陈怀远终于下笔了。那是一幅红梅,和之前未完成的那幅不同——这幅画的梅花不是用朱砂点的,而是用淡淡的胭脂,一层一层地晕染,像是在雪中慢慢绽放。梅花的枝干用焦墨勾勒,苍劲有力,像老人的手,布满青筋但骨节分明。
赵山河安静地看着,看着一朵一朵的红梅在老人的笔下绽放。
画完最后一朵梅花,陈怀远放下笔,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这幅画,送给你。”他说,声音有些沙哑。
赵山河看着那幅红梅图,想说点什么,但觉得说什么都不太够。
“大爷,谢谢您。”
陈怀远摇了摇头:“别谢我。该谢的人是我。”
他把画从画案上取下来,小心翼翼地卷好,用一根红色的绸带系住,双手递给赵山河。
赵山河双手接过,感觉那卷画沉甸甸的,不像是纸和墨的分量,更像是别的东西。
“这幅画的名字,叫‘晚晴’。”陈怀远说。
赵山河愣了一下:“晚晴?”
“嗯,晚晴。雨后的晚晴,雪后的晚晴,最难的时候过去了,天晴了。虽然晚了一点,但总比不晴好。”
赵山河看着他,老人那双黑石子般的眼睛中,倒映着窗外的光。
他把画收好,郑重地说:“大爷,我会好好珍藏的。”
陈怀远笑了笑,那笑容里有一种卸下重担后的轻松。
山海互娱那边,盛趣互娱的上线排期确定了——明年三月二十日,春分。
夏晚晴把这个消息发到团队群里的时候,群里炸开了锅。周逸飞发了一长串感叹号,王建国发了一个“奋斗”的表情,陆薇难得地发了一个“鼓掌”的动画。夏晚晴自己倒是没有发消息,而是直接给赵山河打了个电话。
“老大!你看到了吗!三月二十日!春分!”她的声音大得几乎要把手机震碎。
“看到了。”赵山河把手机从耳边拿开一点,“还有四个月,够不够?”
“够!肯定够!”夏晚晴的声音中带着一种近乎狂热的自信,“老王说了,技术层面的优化两个月内能全部完成。小周已经把上线后的运营方案框架搭好了,就等细节填充。陆薇姐的新原画也在赶,保证上线的时候有足够的内容量。老大,你放心,我们不会让你失望的!”
“我一直都放心。”赵山河说。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传来夏晚晴轻轻的笑声:“老大,你知不知道,你说这种话的时候,特别让人想哭。”
“别哭,哭解决不了问题。”
“我知道。所以我没哭。”夏晚晴吸了吸鼻子,“挂了,我去干活了。”
“好。”
电话挂断,赵山河看着手机屏幕上“通话结束”四个字,嘴角微微上扬。
这个丫头,越来越有老板的样子了。
拾光动画那边,预告片终于定稿了。
五分零三秒,每一帧都经过了林清音和赵山河的反复推敲。从画面到配乐到音效,从调色到字幕到片尾的鸣谢名单,每一个细节都被放大、审视、修改,直到所有人都满意为止。
“赵先生,预告片做好了,我们要不要搞一个线上发布会?”林清音在电话里问。
赵山河想了想,说:“先不要急着发。等上海动漫展回来再说,看看展会的反馈,如果有好的媒体资源和曝光机会,再配合着发。”
“好,听你的。”
动漫展在下个月初,林清音和苏念、郑野三个人去,展位已经订好了,宣传物料也准备得差不多了。赵山河本来想一起去,但时间冲突——画展刚结束,山海互娱那边又要冲刺上线,他走不开。
“你们去吧,好好表现。”赵山河说,“回来请你们吃饭。”
“那说好啦!不许赖账!”林清音的声音中带着一丝雀跃。
苏母出院后的生活,渐渐回到了正轨。
每天早睡早起,按时吃药,适当活动,定期复查。她的身体恢复速度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期,包括李医生。第三次复查的时候,李医生看着CT片子,推了推眼镜,说了一句让苏小晚当场哭出来的话:“肿瘤基本稳定住了,没有再缩小的迹象,但也没有再扩大。这种情况,我们可以把它当成一种慢性病来管理。”
不是治愈,但也不再是绝症。
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苏小晚把医生的原话一字不落地转述给赵山河的时候,声音在发抖,但嘴角是上扬的。
“赵哥,我妈妈……可以活很久了。”她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但这一次她忍住了,没有让它们掉下来。
“嗯,可以活很久了。”赵山河重复了一遍她的话,像是在确认一个事实,又像是在许下一个承诺。
苏小晚看着他,忽然说:“赵哥,我能抱你一下吗?”
赵山河愣了一下,然后张开双臂。
苏小晚走上前,轻轻抱住了他,把脸埋在他的胸前,没有说话,也没有哭,只是安静地抱着,像是在感受这个人的温度,确认他是真实存在的,而不是自己臆想出来的救世主。
赵山河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
过了一会儿,苏小晚松开手,退后一步,脸上带着一丝红晕。
“谢谢你,赵哥。”
“不客气。”
这段时间,赵山河养成了一个习惯——每天晚上临睡前,把当天发生的事在脑子里过一遍,像放电影一样。
今天送了二十三单外卖,每一单都准时送到。去了山海互娱,和夏晚晴聊了一个小时上线的事。去了拾光动画,看了预告片的最终定稿。去了陈怀远家,取了那幅《晚晴》。去医院看了苏母——不,苏母已经出院了,今天是去了苏小晚家,陪苏母聊了会儿天,吃了一碗苏小晚煮的面。晚上回家,把那幅《晚晴》挂在了客厅的墙上。
他躺在床上,看着对面墙上那幅红梅图。月光从窗帘的缝隙里透进来,落在画上,红梅的颜色在月光下变得柔和了一些,像蒙了一层薄纱。
他忽然想起陈怀远说的话——“晚晴。雨后的晚晴,雪后的晚晴,最难的时候过去了,天晴了。虽然晚了一点,但总比不晴好。”
最难的时候,确实过去了。
不管是他的,还是夏晚晴的,林清音的,苏小晚的,陈怀远的。
都过去了。
天晴了。
虽然晚了一点。
第二天上午,赵山河接到了一个电话,是沈静宜打来的。
“赵总,下周六我有一个私人聚会,都是一些做文创的朋友,你有没有兴趣来?”
赵山河想了想,问:“什么类型的聚会?”
“没啥正式的,就是吃吃饭喝喝酒聊聊天。来的都是些有意思的人,有做电影的投资人,有做艺术品的收藏家,最近还有一个很火的独立音乐人。你来的话,可以认识一些人,对你以后的项目有好处。”
赵山河对这些场合一向不太感冒,但沈静宜说得有道理。他现在手里的两个项目一个准备上线一个准备参展,后续都需要更多的资源和渠道,多认识一些人不是坏事。
“行,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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