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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3章 急不得,又慢不得(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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改革这事儿,就像老牛拉破车,还是个装满了新式机器零件、偏偏走在烂泥地里的破车。你想快,轱辘陷泥里了;你想慢,后头一堆人拿着鞭子(自己内心的焦虑和外在的压力)抽你。林启最近就这感觉,憋得慌。

政事堂(现在习惯叫内阁值房了)里,烟雾缭绕。不是香炉的烟,是程羽那杆老烟枪,还有王安石熬夜看卷宗熬出来的、仿佛实质化的焦躁味儿。

桌上摊满了卷宗、账册、地图,还有沈括那边鼓捣出来的、画满奇怪符号和曲线的“经济走势图”——这玩意儿除了沈括自己,连林启看着都眼晕。

“投资、消费、出口,这三驾马车,必须跑起来,还得并驾齐驱,不能瘸腿!”林启用炭笔敲着木板(他让人做了块黑板,方便讲解),上面写着歪歪扭扭的仨词儿,“投资,就是朝廷、官府、还有民间有钱人,把钱拿出来,修路、建厂、开矿、办学堂,搞大工程。这能直接拉动需求,让人有活干,有钱挣。”

程羽吐出一口烟,眯着眼:“王爷,道理是这道理。可钱从哪来?朝廷的银子,修路、养兵、发饷、赈灾,已经捉襟见肘。赎买私营产业,又是一大笔开销。国债……虽说发了一些,可百姓富户,信这玩意的还不多。民间?江南那些大工场主,倒是真有钱,可他们宁可把钱埋地下,或者继续扩大工场,对修路开矿这些‘公家事’,兴趣寥寥啊。”

王安石接过话头,他最近恶补了不少新名词,但语气还是那股拗相公的味儿:“关键在于引导,也在于逼迫!可发‘劝业债’,专款专用,利息给高些!对坐拥巨资却不肯投资实业、只知囤积居奇者,课以重税!商律必须明确,资本需流动,方是活水!”

“重税不可取!”户部尚书立刻反对,老头管钱袋子,最怕杀鸡取卵,“此时正当扶持工商,重税恐吓退资本,反为不美。依下官之见,不如以利诱之。譬如,民间若投资修某段铁路,可许其若干年收取部分通行之利;若投资新式学堂,可减免其部分商税……”

几个人就“是逼还是诱”吵了起来。林启听得脑仁疼。这就是现状,新理念和旧思维碰撞,理想和现实打架。他有时候觉得,自己像个裱糊匠,不对,像个试图给狂奔的野马身上安装蒸汽机和大炮的疯子,还得担心别把马吓着或者累死。

“都闭嘴!”林启敲敲桌子,等安静了,才开口,语气带着疲惫但不容置疑,“逼和诱,双管齐下!商律要定,税收杠杆要用,但更要让有钱人看到,投资这些‘公家事’,是真能赚到更多钱的!明月,你说说,如果让你去招商,让人投钱修从长安到洛阳的货运专线,你怎么说?”

坐在角落旁听记录的赵明月愣了一下,没想到会被点名。她如今偶尔被允许列席这类经济会议,主要是从实际经营角度提点建议。她定了定神,放下笔,从容道:“回王爷,诸位大人。妾身以为,空口白话,难以取信。不如先由朝廷或王府出资,选一段路,比如长安到潼关,用新法修建,用新式车头、车厢运营。将筑路成本、运营费用、载货收入、利润几何,全部明明白白算出来,公之于众。再邀有意者实地考察,乘坐体验。商人重利,只要让他们亲眼看到,这条路能跑多快,能运多少货,能省多少时间和运费,能赚多少钱,不用劝,他们自会拿着钱袋找上门。届时,再谈合作方式,是入股分红,还是包段承建,便好谈了。”

她顿了顿,补充道:“还有,这路修好了,沿线的地价、商铺、客栈生意,必然兴旺。这些好处,也可事先言明,或允许投资者优先购地置业。利字当头,方能驱动。”

一番话,条理清晰,全是实操干货,听得程羽微微颔首,王安石若有所思,户部尚书则眼睛一亮。

“看看!”林启指着赵明月,对几个大臣说,“这就叫实操!比你们在这儿空对空吵架强!宛儿,你也说说,要是让你去管国营的纺织工场,怎么让那些老油子管事和工人们,既听话,又能多干活,还少抱怨?”

苏宛儿也被点到,脸微微一红,但声音清晰:“妾身以为,无非是‘规矩清楚,赏罚分明’八个字。定下每日、每织机的产出标准,完成有赏,超额重赏。质量出了问题,罚管事,也罚具体操作的工人。但罚不是目的,要帮他们找出问题,是机器不好用,还是手艺不熟?机器不好用,就找格物院的人来改;手艺不熟,就请老师傅来教。工钱要按时足额发,饭食要干净管饱,住处要安排妥当。夏天有凉茶,冬天有姜汤。谁家有个急难,工场若能帮衬一把,人心自然就拢住了。管事的不把工人当牛马,工人自然会把工场当饭碗。”

又是一阵沉默。这些道理,这些大臣们未必不懂,但由一个女子,用如此平实家常的话说出来,反倒格外有说服力。原来管理工场和管理王府后宅、田庄铺子,有些道理是相通的——你得让人活得有点盼头,干得有点劲头。

“听见没?”林启对工部尚书和负责工坊事务的官员说,“这才是管人!别整天就知道催产量、压成本!把人当人,事才能办好!把这两条记下来,写到工厂管理章程里去!”

会议继续,扯皮继续,但有了赵明月和苏宛儿偶尔从实际角度插几句话,氛围似乎没那么僵了,也能扯出点具体可行的东西。林启心里稍慰,至少,方向没错,办法总比困难多。经济这架最重的马车,只要开始挪,哪怕慢,也比不动强。

……

但另一件事,就让林启没那么好脾气了。

长安“咨议局”的第一次正式会议,林启特意抽空去“旁听”。结果,差点没把他气出内伤。

会场设在原长安府衙旁边一个宽敞的旧官廨里。布置得倒是像模像样,中间主位空着(留给偶尔来视察的大员),左右两边摆着长条桌。一边坐的是穿着官袍的“代表”——清一色由府衙推荐、内阁批准的“开明派”官员,以及少数几个“德高望重”的本地士绅。另一边,则是所谓的“各界代表”:两个穿着绸衫、明显紧张得手脚不知往哪放的商人(一个开布庄的,一个开粮店的),三个皮肤黝黑、满脸皱纹、攥着早烟杆不敢抬头的农夫,还有一个老工匠代表,手指关节粗大,低着头盯着自己破旧的鞋尖。

主持会议的,是长安府的一位通判,四十来岁,据说“颇通时务”。只见他拿着内阁下发的新版《商税征收暂行条例(草案)》,清了清嗓子,开始照本宣科。

“……为规范商税,促进货殖,保障国库……特拟定本条例。其一,凡坐贾行商,年入二百贯以上者,课税百分之五;五百贯以上者,课百分之八;千贯以上者,课百分之十二……其二,田宅、牲畜、车船交易,须至官府报备,缴纳契税……其三,严禁偷逃税款,违者……”

他念得抑扬顿挫,有人点头,做深思状。而商人、农民、工匠这边,则是一片死寂。那两个商人额头冒汗,想开口问什么,嘴唇动了动,看看两边气定神闲的官老爷,又咽了回去。老农们更是眼神茫然,显然很多词儿根本没听懂,只听懂了“税”字,脸色更苦了。老工匠则一直盯着鞋尖,仿佛能看出花来。

条例念完,通判大人和蔼可亲地看向各界代表:“诸位,对此条例有何高见?但说无妨,畅所欲言嘛,今日就是听大家说话的。”

沉默。令人尴尬的沉默。

“呃……大人,”那个开布庄的商人终于鼓足勇气,站起来,哈着腰,“这……这税……是不是……有点高?尤其是千贯以上就要交十二税,这……小本经营,实在艰难……”

“哎,王掌柜此言差矣!”旁边一个士绅代表立刻开口,摇头晃脑,“朝廷新政,百业待兴,各处都要用钱。纳税乃是国民本分,岂可因利忘义?且条例分明,收入越高,纳税越多,正合‘损有余补不足’之圣人之道!何况,税取之于民,用之于民,修桥铺路,保境安民,尔等商户,亦是受益之人啊!”

一番大道理,砸得王掌柜哑口无言,脸涨得通红,讪讪坐下。

通判大人满意地捋了捋胡须,又看向农民代表:“几位老丈,对此条例可有看法?但说无妨。”

一个胆大的老农,磕了磕烟袋,哑着嗓子道:“大老爷……俺们种地的,也要交这个……商税不?”

“老丈放心,田赋依旧,此乃商税,与农户无干。”通判耐心解释。

“哦……那就好,那就好。”老农松了口气,不说话了。

另一个更老实的,憋了半天,问:“那……大老爷,合作社……还办不?那铁牛……俺们用坏了,真不叫赔?”

“此事自有专管,今日只议商税。”通判笑容有点僵。

“哦……”老农也闭嘴了。

通判又看向工匠代表。老工匠终于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里有些渴望,嘴唇哆嗦着:“大老爷……俺们手艺人,在工场干活,工钱……能不能……按月发?上次……晚了半个月……”

“此事当归工场主与雇佣契约管辖,非今日议题。”通判的笑容快挂不住了。

老工匠眼里的光黯下去,重新低下头,盯着鞋尖。

“好了,既然诸位都无异议,那本官就宣布……”

“我有异议!”

一个声音从门口传来。林启实在忍不住了,阴沉着脸,大步走了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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