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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22章 对面动了(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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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议结束的时候,已经快十二点了。

成子看了眼墙上的挂钟,对郭新平说:“郭市,到中午了,请各位领导在公司吃顿便饭。不是什么大餐,就是食堂的工作餐,尝尝咱们丰禾自已蔬菜基地的菜。”

郭新平爽快地应了,“好!企业的食堂,才是最能看出企业良心的。走,尝尝去,不过,这饭钱我们是要掏的,要不然,我们可就走了啊。”

“是。”成子眨了眨眼,笑道。

食堂在办公楼的东侧,是一栋独立的二层小楼。

一楼是大食堂,能同时容纳三百多人就餐,明亮宽敞,桌椅板凳一尘不染。

二楼有一间用来接待考察的自助餐厅,平时不怎么用,只有重要客人来的时候才开。

餐厅不大,摆了四张圆桌,铺着白色桌布,桌上摆着几碟开胃小菜和分餐的公筷公勺。

菜品不多,但精致。凉拌黄瓜、蒜泥白肉、清炒时蔬、红烧排骨、酸菜鱼,主食是米饭和花卷,汤是西红柿蛋汤。都是家常菜,看着就用料扎实。

郭新平端着盘子,很随意地选了几样,和成子坐了一桌。

“嗯,排骨炖得烂,入味,你们食堂的师傅手艺不错,比外面的餐馆儿也不差么。”郭新平说道。

“其实......这就是楼下大锅菜,厨房那边,重新调了调味。”成子实话实说。

郭新平哈哈大笑,筷子指着成子,“你这.....呵呵呵。”

笑过之后,郭新平放下筷子,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小成,有些话,我本来想在会上说的,但想了想,还是私下聊比较好。”

成子也放下筷子,身子微微前倾,做出倾听的姿态。

“丰禾现在发展得很好,六十个亿,在咱们长安民营企业里,已经是很靠前的了。但是,六十亿也好,一百亿也好,在国内市场做得再好,毕竟还是有天花板。”

“我听说,你们和国外一些同行,也有技术交流?”

“是,”成子谨慎地回答,“和欧洲、脚盆几家食品企业在生产工艺、质量控制方面有些交流,也引进过一些设备。”

“嗯,不过,光是引进设备、交流技术,不够。要考虑更深度的合作。不仅仅是引他们的技术、设备,更是引他们的品牌、引他们的渠道网络。”

“和国际上的企业合作,是一个值得认真考虑的方向。品牌影响力、全球渠道、先进管理……这些人家有,我们没有。如果能通过合作,把这些资源拿过来用,对丰禾来说,是一个质的飞跃。”

成子没说话,心里却在飞速转动。这话的味道不对,是无意间的感慨,还是有人在背后递了话?最近哒能那边.....

“这对企业,是提升品牌影响力、快速拓展国际市场的捷径;对市里呢,也是招商引资的实绩,是带动本地相关产业、就业的好事。是个双赢的局面。”

郭新平看向成子,笑容里多了些深意,“市里,对这样的合作,是乐见其成的,也会在政策、土地、配套服务等各方面,给予最大力度的支持。”

“如果有合适的意向,或者需要市里出面牵线搭桥的,你尽管提。长安,需要更多像丰禾这样,有野心、有格局的龙头企业。”

成子沉默片刻,脸上露出诚恳而略显受宠若惊的笑容,“郭市,您这个思路,真是高瞻远瞩,一下子把我们还没想透、或者不敢想的路,给点明了。”

“丰禾确实需要走出去,也确实需要学习和借鉴国际上先进的经验和技术。这一点,我们的态度一直是开放的。您放心,您今天这番话,我记在心里了。回头我们董事会一定认真研究,仔细论证,看看怎么操作,能既符合企业长远发展,又能为咱们长安的经济发展做点实实在在的贡献。有需要市里支持的地方,我们一定及时汇报。”

话说得圆融,既表达了重视和认同,又没把话说死,留足了回旋余地。

郭新平似乎对成子的反应很满意,不足点头,“好,有你这句话就行。不急,慢慢谋划,看准了再动。吃饭,吃饭,这酸菜鱼很正宗么。”

一顿饭吃完,郭新平走的时候,在车前又握了握成子的手,用力地握了握,那种力度里含着某种只可意会的默契。

“成总,好好干。长安的企业,我看好你们。”

“郭市长您放心,丰禾不会让您失望。”

车队的尾灯在工业园区的大道上渐渐远去,融进正午的阳光里,成了一个模糊的红点。

成子站在办公楼前的台阶上,手插在裤兜里,迎着光,眯着眼,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风从空旷的厂区吹过来,带着烤饼干的甜香,还有一股若有若无的、属于初秋的凉意。

他在想哒能。

他想起郭新平那句“国际化”、“走出去”,想起那意味深长的语气,想起那“多方面的支持和协助”背后可能隐含的深意。

他在想,哒能是不是已经通过某些渠道,接触到了更高层面的人?是不是已经在长安的棋盘上,布下了几颗看不见的棋子?

周一不知什么时候站到了他旁边,手里攥着手机,“成子,人都走了,那我可也走了啊,再不走赶不上飞机了。”

成子回过神来,看了他一眼,“去吧去吧,别误了你的事。”

周一咧嘴一笑,小跑着往停车场去了。

成子转过身,慢吞吞地往办公楼里走。皮鞋踩在水磨石地面上,发出笃笃的声响,在空旷的门厅里回荡。

推开办公室的门,窗外的阳光正好斜射进来,落在桌面上那本摊开的台历上。

台历翻在九月那一页,格子里的日程写满了蝇头小字,密密麻麻,挤挤挨挨,像是这日子本身,一天赶着一天,不给喘息的机会。

在办公桌前坐下,后背陷进皮椅里,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桌上放着一个打印的邮件,是办公室昨天送进来的,哒能的那个彭洪安,第三次递话来,问什么时候方便,一起再见见面,聊一聊。

成子伸手拿起来,看了一遍,又放回桌上,站起身,走到窗前。

整个厂区在午后的阳光下像一片工整的棋盘,厂房是棋子,道路是格线。远处有一排运货的大卡车正缓缓驶出大门,车身上印着丰禾的Logo和那行广告语,“有你就有爱”。

他盯着那几个字看了几秒,忽然觉得,这句广告语,用在现在这个情境里,倒有了些别样的滋味。

爱是什么?爱是付出,也是占有。爱是成就,也是吞噬。

就看是谁的爱了。

“狼来了不是最可怕的。最可怕的是,狼披着羊皮来了,还带着别的东西。”

拿起手机,拨了个电话。

。。。。。。

九月的风从后海那边吹过来,带着水汽和柳叶将枯未枯的涩味,穿过恭王府高墙内那些层层叠叠的琉璃瓦檐,到了曲水流觞亭这儿,便只剩下些温吞的、拂在脸上也不觉凉的余力。

哈贝马斯走得慢,背着手,仰着头,看那屋檐上的脊兽,看那彩绘剥落的廊柱,看那门楣上模糊的匾额。爱丽丝搀着他,李乐、梁灿、张曼曼几个,不远不近地跟着。

导游是个年轻的姑娘,声音脆生生的,像琉璃珠子落在玉盘里,讲这宅子原先的主人,讲这“一座恭王府,半部前清史”。

转到后花园,过一个月洞门,眼前豁然开朗。

一片水,曲曲折折的,上面架着座小小的石桥,桥那边有座亭子,翘着角,像要飞起来。水是活水,不知从哪里引来的,潺潺地流,在假山石间绕几个弯,又不知流到哪里去了。

亭子叫“沁秋亭”,乾隆年间的东西,虽然后来修过,但格局没动,坐在栏椅上往北望,蝠厅的灰瓦顶在槐树叶间露着一角,衬着蓝得发假的天,竟有几分像画。

导游指着那亭子,“……这处景致,是和珅特意仿江南园林建造的。每年上巳节,他会邀请同僚和文人墨客,仿着晋朝时候,王羲之他们在兰亭聚会的形式,聚坐在这蜿蜒的水渠边,把盛了酒的觞放在上游,让它顺水漂流,停在谁面前,谁就得即兴赋诗一首,作不出来便罚酒三杯.....”

哈贝马斯听到李乐的翻译,那双被大眼镜片遮住的眼睛微微亮了一下。

微微前倾身体,看着亭子里那一道干涸的、用卵石砌出纹路的曲水槽子,沟底积了些落叶和尘土,但蜿蜒的线条还在,看得出曾经水流经过的痕迹。

“很有意思。”他说,“这种饮酒赋诗的游戏,把自然、艺术、社交和微醺的状态融合在一起,形成一种……嗯……更悠闲的、更注重审美体验的……智性交流。不过,兰亭序?”他又转向李乐,那目光里有询问的意味。

“东晋,公元三百多年。”李乐凑过去,解释了“兰亭”和“序”的关系。

说完,又补了一句,“那篇序文,后来成了华夏书法史上最著名的作品之一。唐太宗得到它之后,命人钩摹了大量副本,据说死后还把它带进了昭陵。”

老爷子点点头,“所以,这篇文章,以及它所记录的那场聚会,之所以在后世被反复提及、临摹、研究,不仅仅是因为它的文学和艺术价值,更是因为它凝缩了一种……理想化的文人交往范式。”

“在一种看似闲散、充满审美愉悦的氛围中,进行着对生命、对时间、对价值的严肃思考。它把乐和思,把游和学,用一种高度审美化的方式结合在一起。而东晋……那就是你们历史上的魏晋南北朝了?”

“是的。”李乐点头。

“那是个很特别的时代,哲学家和艺术家很多,思想也很自由。”

梁灿眼睛一亮,忍不住插话,“博士,您对那个时期的华夏哲学也有研究?比如玄学?”

哈贝马斯摆摆手,“只是知道一点点皮毛,这个时期,我记得,在东方的哲学史上很特殊。它似乎是对汉儒经学的一种……反拨。”

梁灿的德语虽然磕绊,但到底能听懂,此刻也放开了些,“是的,博士。汉代经学注重章句训诂,有一套繁琐的宇宙论架构,比如董仲舒的天人感应,把一切都纳入一个庞大的、伦理化的宇宙秩序里”

“到了魏晋,这套东西被认为僵化了,也显得有些……不切实际。所以,何晏、王弼他们,转而回归更原初的经典,从《老子》、《庄子》、《周易》里寻找思想的资源,讨论有无、本末、言意这些更根本的哲学问题。”

“这是对那个时代的混乱和虚无的一种……回应?”哈贝马斯问。

梁灿想了想,“可以这么理解。政治上的高压,经学自身的僵化,加上战乱频仍,生命无常的感受特别强烈。于是,一部分士人转向了更内在的、更个人化的精神世界,追求一种超越世俗礼法、甚至超越生死界限的境界。‘越名教而任自然’,是嵇康的话。”

“jikang……”哈贝马斯念了一遍这个名字,发音不太准,但很认真,“他是被杀的那个音乐家?”

梁灿点头,“对。他最终被当时的权臣司马昭处死了。罪名是不守礼法。但真正的原因,是他不肯跟司马氏合作。”

哈贝马斯沉默了片刻。

“两种不同的交往伦理的冲突。”他缓缓说,像在自言自语,又像在跟梁灿交换看法,“一种是基于特定政治权威和相应礼法制度的、自上而下的整合,另一种,是基于个体性情和名士圈层内部共识的、横向的认同。”

“当后者被前者视为威胁时,冲突就不可避免了。嵇康的死亡,是一个悲剧性的例证。”

梁灿跟着说道,“博士,我记得您提到过,您对老庄的接触,主要是通过海德格尔?”

哈贝马斯笑了笑,“我年轻时,整个学界,包括我的导师阿多诺,都处在海德格尔的巨大阴影下。他思考‘存在’的方式,他那套独特的、近乎诗化的哲学语言,对于二战后的德意志思想界,既是一种创伤性的回忆,也是一种无法回避的挑战。我们这代人,很大程度上,是通过回应他、批判他,才逐渐找到自已的声音的。”

“海德格尔想把老子译成德文?”梁灿又问。

“不止是他。很多西方学者都尝试过。但他是其中最执着,也最……无奈的一个。他三十年代就开始接触道家思想,书房里挂着天道的条幅。他讲座里引用过上善若水,手稿里也留下过翻译老子的笔记。他认为其中蕴含着西方形而上学遗忘已久的、关于存在的另一种思的可能。”

“但宿命的是,他始终没能找到一种真正进入道家语言和思维内核的方式。”哈贝马斯的语气里带着回忆,“他后来的那些译本,比如那本《从思想的经验而来》里收的,严格来说,不能算翻译,更像是以哲学诗的形式对老子某些片段的……自由发挥。”

“他试图用德语格言体去对应中文的精简与歧义性,结果却往往把老子变成了一个更海德格尔化的思想家。他最后只翻译了八章,就无奈地放弃了。他说,那种语言背后的道,似乎无法被德语的逻辑框架完全容纳,强行翻译,只会损伤它。”

老爷子又笑了笑,这次多了点自嘲的意味。

“你们看,一个试图解构西方形而上学传统的大哲,在跨文化的门槛上,也不得不承认理解的极限。这对我们这些后来者,是一种有益的警醒。”

这话说出来,亭子边上一时静了。只有那潺潺的水声,越发显得清亮。水光映在老爷子灰蓝色的眼睛里,一闪一闪的。张曼曼听得入神,忘了拍照的活。

梁灿则呆在那里,皱着眉头。作为在场唯一的以西方哲学为本工的人,他理解的海德格尔,那是二十世纪哲学的一座高峰。

他读《存在与时间》,读得头晕目眩,只觉得那思辨的深渊深不见底。这样一个哲人,曾如此倾心于老子,却又在翻译的困境前止步。这背后,是两种文明思辨方式多么深刻的隔阂与吸引?

李乐接过话头,“博士,老子说道可道,非常道。或许,真正的道,本就不是任何语言能完全道说的。海德格尔先生的困境,恰恰印证了老子思想的某种特质。”

哈贝马斯微微颔首,“是的。语言是存在的家,但不同的语言,构筑了不同的家。从一个家到另一个家,不是简单的搬迁,近乎一次重建。马丁的尝试虽然未竟,但其意义正在于这种尝试本身,它迫使西方哲学正视自身语言的边界,并向他者敞开。”

他说着,目光投向那弯弯曲曲的流水,仿佛那水中就流淌着某种不可言说的“道”。

“这让我想起庄子的寓言,那种打破常规思维、与天地精神往来的自由。很有趣。”

话题既然扯开,便如这园中的流水,自然地蜿蜒下去。

从老庄的“无为”与“逍遥”,说到魏晋名士的“越名教而任自然”;从“言意之辩”,说到中西哲学对语言、对存在理解的根本差异。

老爷子话不多,但每每开口,总能点醒关窍。

他说起自已年轻时,与已是哲学巨擘的海德格尔之间那场著名的、关于“思之责任”的辩论。

那不仅仅是两代学人的交锋,更是两种思想立场、两种对哲学与时代关系理解的激烈碰撞。

“那并不愉快,”哈贝马斯说道,“但必要的。哲学不能活在象牙塔里,它必须面对自身的遗产,尤其是黑暗的遗产。”

“思想有其重量,也有其责任。一个学者,尤其是一个以思考为业的人,不能对权力带来的诱惑与腐蚀闭上眼睛。”

“马丁后来的沉默与回避,是令我失望的。这让我更坚信,理性,我所说的交往理性,必须建立在对他者、对差异、对历史创伤的承认与反思之上。它需要在对话中,在不断的相互批评与修正中,艰难地构建。”

他说这话时,脸上没什么激烈的表情,只是那镜片后的目光,显得格外清亮,也格外沉重。身后是百多年前的亭台流水,眼前是几个异国的年轻后生。时光在这里仿佛叠合了。

张曼曼一直没怎么说话,只是安静地听着,此时却有些心头发热,又有些惶恐。出了声,“博士,我能问一个……也许不太恰当的问题吗?”

哈贝马斯看向他。

“经过您和海德格尔的这场辩论,我想知道,在您看来,一位学者,在面对自已的思想源头,或者曾经的精神导师时,保持怎样的距离,才是……有益的?”

这个问题有点直,梁灿看了张曼曼一眼,李乐倒是面色如常。

哈贝马斯的身体在椅背上微微后仰,像是在调整思考的焦距。他没有立刻回答,反而先问了一句,“你觉得呢?”

张曼曼想了想,“我在做定量研究时,导师常说,要尊重数据,但不能崇拜数据。数据会说话,但它也可能说谎。你得用你的模型、你的假设、你对现实的理解,去跟它对话,去检验它,甚至去挑战它。一旦你开始崇拜数据,你就失去了独立思考的能力。”

“我想,对待思想大师,或许也是类似的道理?既要深入学习,又不能失去批判的能力。”

哈贝马斯听完,沉默了几秒。然后,他笑了,这次的幅度比以前任何一次都大,甚至微微露出上排牙齿,那笑容不再是礼节性的或反思性的,而是一种“孺子可教”的、甚至带点欣慰的笑。

“你这个类比,很恰当。”他说,“批判不是为了否定,而是为了澄清,为了界定,为了在对话中,找到自已应该站立的位置。海德格尔的哲学,深刻地影响了我们这一代人。他提出了存在的问题,揭示了技术对世界的框置,这些都是无法绕过的重要思想遗产。”

“但是,我不能接受他后期那种近乎玄秘的、拒斥公共论辩的思想风格,更不能接受他在特殊时期的郑智选择,以及他事后的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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